第十七章

◎床都塌了的戰況,實在是傷腎又傷腰啊!◎

蘭希謹記謝承的教誨,不可以一起睡覺,於是一宿沒睡。

雖然不知道不行到底是什麼不行,但不行這種否定的詞,肯定是不好,並且多份資料表明,一個男性的不行會導致地球男女無法一起睡覺。

難怪謝承這樣子拒絕!

蘭希的學習激情激昂,她看了一夜的資料,深知不行的男人有多慘。

資料上說,在地球,男人不行簡直是傷自尊至極的事,會導致一個男的自卑,更有可能讓這個男的性格古怪陰晴不定、易怒。

而對於不行的男人,最重要的是保護他們脆弱的自尊心,千萬不能主動提起這事,更要時時刻刻在別的方面找出這個男人的優點,加以表揚吹捧,讓男人重新感受到被崇拜,重建自信。

「當然,有些男人,不行只是暫時的心理問題作祟,或許是第一次遭遇了一些打擊,導致對這件事產生了應激心理,這些非器質性有問題的男人,一旦處於乾柴烈火的氣氛裡,假以循循善誘,完全有希望從不行走向成功!」

乾柴烈火!

又是乾柴烈火!

蘭希算是明白了,這乾柴烈火看起來是個絕佳的好東西,昨晚她忘記嘗試,實在有些失算,但好在如今還有機會彌補!

好在發現及時,蘭希很快帶著謝承出了房間,又開了窗通了風,滅了柴火,謝承很快恢復了過來,只是仍就因為被煙嗆到,還有些咳嗽。

濃霧裡傳染謝承的咳嗽,聽起來都快上氣不接下氣了:「我快不行了……」

只是對於她的提議,謝承沒有再接著說,只是轉頭莫名奇妙地跳轉進了別的話題——

這次,在蘭希期待的眼神里,謝承像是終於積攢起了迴光返照的力量。

「你一定是有什麼冤屈,所以不肯瞑目吧?那你就說出來,我給你去主持公道!」

雖然沒經歷過地球人的生離死別,但蘭希看了不少電視劇,這樣的場景她太有經驗了,完全可以駕輕就熟。

她深情道:「所以你最後還有什麼要說的,你說吧,我聽著。我會陪你度過生命的最後時刻,你不用擔心這一刻是孤獨的。」

「三分之一就夠了嗎?」

「我昨天看到一條新聞,有兩個男的,為了得到老闆的賞識,把他們老闆的祖墳刨了,準備等老闆發現祖墳被刨的時候,他們出面幫老闆找回老闆的先祖遺骨,以此讓老闆欠他們人情,從而讓他們升職加薪。」

「蘭希……」

對於木乙星人並不致命的一氧化碳,原來對於地球人來說如此兇險!

「那我豈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蘭希有點意外,她撩了撩自己的頭髮,忐忑道,「那按照慣例,我是不是能提幾個報恩方案?我得想想……」

蘭希正準備走,就聽到了謝承微弱的聲音:「你在嗎?過來……」

「快開窗通風!」

謝承看了蘭希一眼:「我一直以為這是個假新聞,世界上怎麼有這種人,這不是腦回路不正常嗎?但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蘭希,你的靈感,也來自於這條新聞嗎?」謝承面無表情道,「先去灶房燒柴,關緊門窗,把我毒得快不行了,再挺身而出,最後達成我救命恩人的成就,然後挾恩圖報?」

她看著煙霧繚繞的房間,有些納悶,難道這就是乾柴烈火的氣氛嗎?很朦朧,所以很吸引人?

不過煙大的都快看不清眼前的路了,這氣氛應該是到位了吧?

蘭希鞍前馬後地給他端茶倒水,從村民們的隻言片語裡,才知道,如果自己再晚一步把謝承拉出來,謝承恐怕就會真的一氧化碳中毒了。

難道謝承已經想好要怎麼報答自己了?

蘭希有點不好意思:「也沒事啦,就是順手救了你而已,也不用傾家蕩產報答我,就稍微意思一下,分個三分之一的財產給我也行了……」

這麼想著,蘭希便往謝承所在的房間去了。

一邊這麼說著,蘭希就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試圖去把謝承的眼皮合上。

看來,這是真的不行啊……

「我還沒真的死!」

但想了想,蘭希還是同情地安慰了一下:「不行就不行,沒事的,以後不一定一直不行。」

饒是蘭希,也被煙燻得也有點咳嗽。

「哪個智障在廢棄的灶房燒柴。」謝承喘熄著,惡狠狠道,「密閉空間空氣不流通,柴火燃燒不充分,我快一氧化碳中毒了!」

只可惜謝承一點不配合,她剛用力合上,謝承就掙扎著重新睜開,她再合,他再睜。

他的聲音近乎咬牙切齒——

拼命的咳嗽聲後,傳來了謝承強弩之末般帶了怒意:「我快死了!」

蘭希略一思考,一下子醍醐灌頂懂了!

謝承的眼裡寫滿了不可思議:「你怎麼好意思還要報恩?」

蘭希大喜,她想了想:「那要不一半也行,二分之一也比較好分,又很平均。」

這屋子原是用作倉庫用的,灶房雖也建了,但一直是廢棄不用的,因此連通風管道也沒做好,如今關上門窗,煙便全然留在屋內了。

這種場景……??!!

蘭希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但她快速找到了謝承,拉住了他的手。

蘭希說幹就幹,她先去後院砍了樹,然後開始劈柴。

蘭希心想,你那哪是快不行了,你就是不行啊!

能燒柴的灶房就在謝承睡的房間外面,蘭希試了幾次,可惜因為風太大,火苗都燃燒不起來,最終便關了所有的門窗,這才終於把柴燒了起來。

只是想象中謝承精神奕奕邀請自己一起睡覺的場景並沒有出現,與之正相反,謝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謝承面無表情地看了蘭希一眼:「不用想了。」

「……」

「……」

蘭希嚅囁道:「我看都說‘敢拼才會贏’,我就試試……試試又不犯法……」

謝承覺得有點頭痛,昨晚他在同情的驅使下,剛打電話給行政部叫停了招聘流程,決定留用蘭希,不再招聘新人替代她。

畢竟在自己這裡工作,蘭希至少能獲得可觀的收入,而謝承也能有意識地矯正她一些不恰當的觀點,多少能關注一下她的生活環境,她也不至於又落入原本那種需要以色侍人的處境。

她看起來缺錢,那就既讓她做助理的工作,保鏢一職,也暫時由她接手,畢竟雖然腦子不太正常,但看起來本性倒是不壞。

可如今,看著眼前活蹦亂跳毫無禮義廉恥之心的蘭希,謝承是真實的後悔了。

這女的是真的有毒。

毒性實在太強。

要把她的三觀重塑,恐怕需要花費遠比謝承想象更多的精力。

謝承在想著蘭希的事,而蘭希其實內心也在想著謝承的事。

都乾柴烈火了,他還不行,恐怕就是真的不行。

早飯時,蘭希聽到謝承在和村民說等村醫回來去看看的事兒,恐怕他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內心是想治的!

謝承太可憐了!原來一直揹負著不行的秘密!自己一定要為他守住男人最後的尊嚴!

早飯結束前,蘭希沒忍住。

「你的這些事,我一定保密,誰也不說。」蘭希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你放心,就是你大伯,我也不會說的!」

只是,同情沒有用,同情也換不來計劃的實現,睡覺方案是已經宣告失敗了。

不過指南說了,不睡覺的話,還可以發展柏拉圖式精神戀愛……

蘭希重新合上了指南,決定製定新的作戰計劃。

而她正準備出門,卻被昨晚遇到的大嬸就又拉住了,大嬸低聲道:「昨晚,怎麼樣?成了嗎?」

沒成!

蘭希有些沮喪,坦白道:「我一夜沒睡。」

然而大嬸愣了愣,隨即捂嘴笑起來:「到底是血氣方剛,看來放的虎鞭鹿鞭有效果。」

「我聽說床都塌了,這事兒傳的全村都知道了,一開始聽說我還不信,但現在我算是信了,剛才偷偷溜進你們屋裡看了看,這床還真的塌了!你們年輕人也真是……」

她湊近蘭希:「他現在吃了一頓這麼飽的,估計心情很好,對你也會好;但男人,你可不能什麼都順著他,得讓他飢一頓飽一頓的,下頓就得餓著他了,讓他看得著吃不著,這樣他就會更離不開你了,懂了沒?」

「餓一頓就夠了嗎?」

對於蘭希的疑問,大嬸忍不住笑起來,她擠眉弄眼道:「你要有本事能多餓他幾頓,那當然更好,不過可得保證他餓著的時候不去偷吃。」

「不過餓著他,你也要找個正當理由,弄個過得去的藉口,可不能大大咧咧就直說不給人家吃,否則不僅起不到好效果,可能還會破壞你們的感情。」

蘭希連連點頭。

原來最頂級的秘訣往往以最樸素的形式出現。

不過是餓謝承幾頓而已,這好辦啊!

眼下還正有個機會。

今天村裡的橋還沒能修好,村醫上午去一家腿腳不便的村民家出診了,要下午才趕回村裡的診所,謝承要看醫生,也要下午才能去。

正好他上午也有工作安排,需要去田間實地走訪除錯一下農用氣象資料檢測儀,並調研幾個新的地點,看看是否可以加建一些監測點。

在這個村莊裡,不少農田都是在山上開墾出來的,只能徒步上去,因為路程較遠,上去一趟不容易,一般中午用餐也趕不回來,蘭希已經聽到謝承準備簡單打包帶上些午飯再出發。

好好餓他一頓的機會來了!

蘭希簡直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就這樣,蘭希跟著謝承上山了。謝承雖然臉色不算多好,但勉強也默許了蘭希的跟隨。

沒走多久,她就熱情地主動請纓:「承總,背包我來背吧!」

「不用。」

「別這樣,給我吧。」蘭希一把搶過了背包,嘿嘿一笑,「沒有讓老闆揹著,員工什麼都不用幹的道理。」

謝承看了蘭希一眼:「也不重,你要背就背。」

就這樣,蘭希如願背上了背包,背包裡其實除了午飯便當和水外,沒有什麼別的東西,因此確實不沉。不久,謝承就開始專注地記錄起沿途氣象監測站的情況來,蘭希便趁其不備,把包裡的午飯給拿了出來,藏到了一塊石頭的後面,埋了些草在上面,然後,蘭希在背包的底部,徒手掏了一個洞……

大嬸說了,不給謝承吃午飯,也不能正大光明不給,得找個理由,讓他順理成章的沒飯吃!

謝承足足記錄了四個小時的資料,才想起來吃午飯,只是等他問蘭希要午餐,卻聽——

「哎呀!承總!大事不妙!」蘭希驚呼了一聲,聲音驚愕中帶著浮誇,她朝謝承舉起了背包,「這兒破了個洞!我們的午飯正好都漏掉了!」

惡人先告狀,先下手為強!

蘭希抖了抖背包:「您這買的包,質量不行啊!怎麼這麼容易就壞了!東西都丟了,我們沒飯吃了!」

果然,這藉口非常合理,這話下去,謝承抿緊了嘴唇,沒再說話,看來是接受了這個說辭。

蘭希挺得意,待會餓謝承一頓,他豈不是就離不開自己了?

不過謝承可以餓一餓,蘭希自己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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