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雨面色平靜,妙眸內如古井無波,對徐雲年說的不屑一顧,淡漠道,「你可是怕了?」
「怕?」
徐雲年瞳孔微微一縮,接著笑了起來,「本將大戰三百餘場,小戰無數,手中亡魂不知多少,還從來沒有怕過。哪怕是去道源一線天,也從未膽怯半步。你以為,我會怕了你?」
「道源一線天?」
靈雨訝然,顯然也是聽說過這個地方,那是進入道源大世界唯一的通道,不曾想眼前的這青年便曾去過,但此刻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她輕拂秀髮,淡淡道,「既然不怕,何需如此廢話?」
「我只是好心勸告靈雨師妹你,畢竟你我曾同出一師。」徐雲年目露追憶,微微一笑道。
一師……師父……
聽徐雲年說起,靈雨眼中驀地閃過道道光芒,腦海裡也不由閃現出過往的一幕幕畫面。
在那畫面中,一名仙風道骨的老人,正指點著身前的眾多弟子修行,而在那眾多弟子中,赫然就有著綠袍青年和她……
但很快,靈雨便是將這些畫面封印起來,再也不去沾惹半點。
對離開了那個地方的她來說,便如同隔了一個世界。既然無法回去,何不忘了?
於是,她選擇了忘記。
忘記那個教會她所有的師父,忘記那個刻骨銘心的地方,也忘了那裡所有的人。
可綠袍青年卻選擇記起,而且是刻骨銘心的記起。
他忘不了,所以刻骨銘心。
於是,他才會去尋找那道源一線天,尋找進入那裡的唯一機會和通道。
不錯,他和她,正是從道源大世界出來的!
因為只有在道源大世界,才會有法師!
而尋常江湖中,哪裡看得見法師的存在?不要說看見,就是一般武者聽都沒有聽過,這樣一來又如何能夠知道法師的存在?
「找到了嗎?」靈雨忽然出聲問道。
「沒有。」
徐雲年搖頭,臉上露出遺憾之色,長嘆一聲道,「道源一線天……其實只有一線機會,當初師父送我們出來,便曾叮囑過,若有機緣,自可回去。若無機緣,強求也沒用。這些年我雖努力尋找,但想來那機緣未到,所以再怎麼尋找,也是不能找到。」
「都不可能回去了吧。」靈雨輕輕一嘆道。
「不!」
徐雲年驀地一聲低吼,握掌成拳,目中爆射出兩道精光,語氣堅定道,「可以回去,一定還可以回去,只要找到那個地方,就能再回去。我、我還想見一見師父。」
「放棄吧師兄,屬於你我的機緣都散盡了,不然的話,何以無法成功找到?」靈雨再次輕嘆,「不妨和師妹一樣,選擇遺忘了。畢竟那個地方,距離我們太遠了。」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
與其這般刻骨銘心不相忘,不如相忘於江湖。
她自是知道他的脾性,要他放棄那個機會和希望,當真比殺了他還難。
所以靈雨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話。
她卻也知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追求和希望,自己選擇了遺忘,總不能強求別人也選擇遺忘。
每人都有每人的道路要走,也許選擇刻骨銘心,就是徐師兄所選擇的道路。
想到這裡,靈雨心中暗歎。
誰又能想到,昔日師兄妹,如今反目成仇,變為敵人?
一旦不合,那便是生死相向。
「師妹,你不是孤兒,不懂我對師父的情感。他撿我回來,救我一命,等於給了我重生的機會。」徐雲年搖搖頭,嘆道,「然後又教我諸多法術,恩同再造,我豈能忘恩負義,背棄師父而去?」
「你沒有背棄師父,是當時宗門無奈,被逼如此……」靈雨輕聲反駁著。
「即便是宗門無奈,但我心繫宗門,豈能不回去看上一眼?」徐雲年搖了搖頭,擺手道,「算了,你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且不談這事。念在昔日情分,師兄勸你最後一句,當真不願離去?」
「徐師兄,你早已知道答案,何必再問我?」靈雨輕笑一聲,卻顯得有些無奈,「戰吧,徐師兄,只有這樣,才能化解你我之間的一切恩怨。」
「好!」
徐雲年點點頭,應了一聲,再無多餘的廢話,直接飛身而上,伸出一拳,狠狠轟向靈雨。
鏘!
一柄藍色靈劍閃現,泛著瀅瀅光芒,劍身輕顫,嗡鳴一聲,便化作一道清風,朝徐雲年猛地刺了過去。
拳芒對劍尖,如雞蛋碰石頭,只有受傷的份。
徐雲年當然不會這麼傻,以受傷的代價去擋下靈雨的這一擊,只見他面色平靜,不起波瀾,打出的那一拳卻是變為了鷹爪,五指如風,挾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抓向那柄藍色靈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