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再一次出乎蔡山海的意料。
出了第二山莊的方知樂,竟真的有去蜀山總督的意願,雖不知道方知樂的真正用意,但蔡山海知道,一旦讓方知樂去了總督府邸,那麼事情便會變得更加糟糕。之前自己一手策劃的陰謀。也都會因為方知樂一個人而打亂了全盤計劃。
雄心勃勃的蔡山海當然不願意看到這一切發生。
因此他必須阻攔方知樂前去總督府邸。
這才會有了半路殺出的衛風。
然而,儘管佈下這麼多阻攔的手段,最後的結局依然出乎蔡山海意料,甚至這是他無法想象的事情。更不敢去相信的事情。
衛風竟然被方知樂一招殺死?
更重要的是。方知樂敢無視衛風背後的主人。也就是自己的顏面,而出手直接格殺?
這讓蔡山海非常生氣。
都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可這方知樂。簡直一點顏面都不給,直接將自己最心腹的左臂殺了。
損失一名大將尚在其次,做了這麼多依然無法阻止方知樂前去總督府邸,蔡山海知道自己這次是損了夫人又折將,吃大虧了。
甚至當看到方知樂將衛風殺死,蔡山海都有一種吐血的衝動。
自己是地獄惡魔,那方知樂是什麼?
簡直就是比惡魔還惡魔的存在。
蔡山海心中泛起一種深深的急迫感,想要迫不及待殺了方知樂,不然的話,第二山莊稱霸蜀山的願望,多半會落空。
謀劃了二十多年的計劃,就因為峨眉派掌門的出現而出現變數,甚至最後還有失敗的可能?
蔡山海怎麼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為了宏圖霸業,即使是犧牲一個女兒又有何妨?
蔡山海幾乎沒有猶豫就作出了這個決定,冷冷一笑,直接轉身離去。
至於躺在地上的死屍,早已被他無情拋棄,任一些血蟻在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彷彿人肉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一陣風起,捲起片片落葉飛舞,從第二山莊吹出,吹過驛道,吹過森林,最後落入了蜀山總督的府邸內。
方知樂站在府邸前,發現身後的那道目光再也沒有注視自己悄然退去時,不由輕輕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這隻老狐狸,還真是狡猾。」方知樂暗暗嘀咕,「要不是我小心再小心,只怕就會落入你的圈套吧。」
早在森林,遇見衛風的一刻,方知樂就覺察到在森林的一角,黑暗之中,有一道無情冷漠的目光在遙遙注視著自己。
再聯想起衛風出自第二山莊,方知樂幾乎下意識就想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誰。
正是第二山莊的莊主,蔡山海!
只不過讓方知樂感到疑惑,這蔡山海怎會親自動身追隨自己?
而當一招殺了衛風的一刻,方知樂也終於明白過來。
那隻老狐狸,一定是想知道自己的真正修為和戰力,否則的話,怎麼會這般甘心,派出無影殺手前來斬殺自己?
至於為何要知道自己的修為和戰力,稍微一想,方知樂就清楚過來。
除了要殺自己,恐怕再也沒有比這更合理的解釋了吧。
「看來目前的情勢不太妙啊。」方知樂有種強烈的預知。
用不了多少時日,蜀山就要大亂了。
能否在這場亂鬥中保全自己,又保護住峨眉派,說實話方知樂並沒有多少的自信。
這與自身修為無關,只和計謀有關!
而當這場大亂髮生,峨眉派想要獨善其身置之度外?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蜀山四大勢力爭霸,連同總督也一起捲進去,其餘的門派如峨眉派,梅花谷,匪才幫等,都不可能獨善其身,勢必要被捲進去。
這也可以當成是一次洗牌。
蜀山大洗牌。
引一發而動全身。
蜀山大亂。整個中原自然也就大亂,畢竟蜀山可是中原的心臟。
一旦中原大亂,整個大羅王朝勢必坐不住,肯定會派出強者鎮壓,到了那時候,一場真正的龍爭虎鬥就要展開了。
相信那也會是一場江湖和王朝的激烈大碰撞。
被大羅王朝鎮壓如此多年,身在江湖的諸多武者早就心有不服和不滿,如今只是等時機。
時機一到,江湖大亂,激鬥王朝。
亂世造英雄。
整個江湖只怕也會傷筋動骨。需要重新調整了。
當然。江湖激鬥王朝,還要看最後的結果如何。
若是江湖勝了,那少不了又會有一番腥風血雨,爭奪武林盟主之位。
若是王朝贏了。那麼發起這場亂斗的武者。都會被凌遲處死。而後恢復安穩,成就大羅王朝數百年的平靜。
江湖?王朝?
方知樂搖頭一笑,這些事情還是太過遙遠了一些。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只有提升實力才是關鍵。
當然,在提升實力同時,還要找棵大樹,好乘涼。
在方知樂眼裡,蜀山總督無疑是那棵大樹。
再抬頭看了一眼那閃閃發光的橫匾金字,方知樂笑了笑,邁步走進。
…………
中原,一座山峰之巔。
一名中年男子襲一身灰袍,正負手佇立,憑目眺望遠方,目光的盡頭,赫然是峨眉山。
「哼!連殺我兩位侄子,這仇不共戴天!」
男子面龐四方,成熟穩重,輕聲自語,可語氣中卻充滿無盡的怒氣和殺氣,「老祖最看好畢凡,可惜最早死去,之後又是烈兒!」
「峨眉派第三任掌門,方知樂!」
「我雲陽前來,必取你命,祭我兩位侄子的在天之靈!!」
中年男子云陽,正是西涼雲龍山莊現今的莊主的親弟,從西涼趕來中原,只為一事。
斬殺方知樂!
中年男子衣袍獵獵,直至天色昏暗下來,方是大袖一甩,整個人凌空飛起,竟直接踏空而行。
若這一幕被方知樂看到,那麼他會在第一時間知道,一場難以化解的死局,已經對他悄然展開。
而且這一次的殺局,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無解!
因為能夠以肉身直接踏空飛行的人,最少修為也是擁有四重天。
四重天的強者,對如今的方知樂而言,對整個峨眉派來說,已經是個毀天滅地的災難。
在劫難逃。
屬於峨眉派的第三次大難,終於無聲無息降臨了。
與此同時,距離峨眉山百里之外的黑雲城,普通的酒樓中。
二樓。
臨近窗子的一張桌子上,正坐著一名面容白皙的綠袍青年。
他容顏極美,皮膚白皙,如美人般漂亮,可那雙時不時閃過道道寒芒的眸子,卻顯現出其狠辣的心性。
這一切,也讓綠袍青年看起來愈發的妖異。
而就在這青年的腰間,赫然懸掛著一枚古樸的令牌,令牌上雕刻著一輪彎月。
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這青年有何不凡之處。
「赫無雙這笨蛋,竟被個小輩殺了,活該他倒霉。」
綠袍青年自顧倒了一杯酒,仰首飲盡,目光遙望著城池街道上絡繹不絕的人影,不屑哼了一聲,「想我徐雲年行走在外,美酒佳人,何其逍遙。若非這次接到任務,一定還快活自在。都怪那赫無雙,真該死!」
「不過……」
綠袍青年抬起頭,望向無盡天空,目光彷彿落在一座山峰上,正是峨眉山,旋即臉色陰沉,低喝道,「那姓方叫什麼的小子更可惡,峨眉派的掌門?哼,在我眼裡,就和這世間的紅粉骷髏沒什麼兩樣,竟敢殺了我乾坤門的星將?該死!都該死!」
綠袍青年越說越是生氣,最後把手中的酒杯捏碎,化作齏粉落下,而後伸手一拍桌子,整個人竟凌空躍起,越過窗子,卻沒有落在街道上,反而化作一道虹光,朝峨眉山的方向掠去。
凌空飛行,這赫然是比肉身踏空更要強上一倍!
無疑,這綠袍青年的修為,顯然還要在那雲龍山莊的雲陽之上。
而凌空飛行,也只有達到了武者五重天才能做到。
只不過肉眼可見,在綠袍青年的腳下,赫然有一柄飛劍在穩穩載著他飛行。
這便不是凌空飛行,而是御器飛行。
御器飛行,那是隻有傳說中法師才能做到的境界。
毫無疑問,出自乾坤門的月將徐雲年,正是這個江湖極少數的法師!
法師,不同武者。
法師的肉身極為脆弱,擅長遠距離攻擊,但慣用法術,如徐雲年的御器飛行,就是法術中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