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湘芳心一緊，見方知樂沉默，跟著默然。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壓抑和詭異。
片刻後，郭湘深吸口氣，打破沉默道，「方兄，小女子可否問你兩個問題？」
「跟我何必客氣，儘管問吧。」
「你之前罵歐陽侯離時的那句話中，簽名是什麼意思？」郭湘疑惑道。
對於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詞，哪怕她自幼飽讀詩書，卻也不能理解和明白過來。
「這個簡單。」方知樂說道，「比如說你很喜歡很崇拜我，然後讓我把我的名字寫在你的衣服上當作留念，這個名字就叫簽名。怎麼。看你很想要，不妨讓我給你一個簽名？」
郭湘哦了一聲，以她的智商自然能理解過來，可聽到方知樂的比如，臉色一紅，啐了聲道，「盡會佔人家的便宜，怎麼不說你喜歡我……」
這話一齣，郭湘頓覺自己說錯了話，紅唇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方知樂微微一笑。知道這妞心裡只有神鵰俠的身影，也沒有在意，說道，「你的第二個問題呢？」
「今天早上。你跟我說有一個女子和我一樣傻。她……」反應過來的郭湘輕咬下唇。停頓一會，鼓起莫大勇氣，繼續說道。「她是誰？」
「她？」方知樂一怔，顯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郭湘點了點頭，「就是你說的那個女子，你希望我不要步她的後塵，我想知道她是誰，你能告訴我嗎？」
方知樂怔了怔，終於明白郭湘要問的女子是誰，腦海裡也立即浮現出一幕畫面。
少室山上，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牽著驢，拾階而上，口中喃喃念道，「也只有龍姐姐這般人物，才配得上他……」
郭襄！
郭湘！
一字之差，卻如天壤之別。
「她啊……」
方知樂心中升起幾分感慨，站起身，望著殿外天空，長嘆一聲，喃喃道，「她和你一樣，是位奇女子。」
「奇女子……」郭湘怔住。
「不錯。」方知樂臉上笑意燦爛，沉默一會，緩緩說道，「她姓郭，單名一個襄。」
「郭湘？」郭湘身子一震，喃喃道，「那不是和我的名字一樣？」
「不是，她的襄是襄陽的襄。」
「原來如此。」
郭湘明白過來，立即想起和方知樂初見的一幕，咬著牙道，「這麼說來，方兄想必是她的朋友，不然第一次與我見面時，也不會問起小女子的單名可是襄陽的襄。」
「朋友？」方知樂搖頭一笑，「不，我和她不是朋友。我認識她，但她可不認識我。」
自己身為金大俠的書迷，怎麼會不認識小東邪郭襄？就是郭襄不認識置身在江湖外的自己而已。
郭湘秀眉一皺。
不是朋友又怎麼會認識她？而且她不認識你？這是怎麼回事？
知道郭湘的沉默，方知樂解釋道，「剛才說了，她是一位奇女子，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只聽過她的名字，至於真人，從未見過。」
就算見過，也只能是在夢裡幻想。
「既然從未見過，為何方兄會把她記得那麼深刻？」郭湘輕聲問道。
「因為……」方知樂笑道，「她和你一樣漂亮，一樣傻的可愛。」
名字雖差了一個字，可性格和喜歡的人卻絲毫不差，這樣的一個女子怎麼不讓人心動，又怎麼不可愛？
一樣漂亮……一樣可愛……
郭湘再次怔住，顯然沒有想到這世上還有女子會和自己如此相似。
這麼說來，世上也不止自己一個人這麼傻？
可是，為何現在的自己聽到那個傻字只有一點點的心痛，而不是痛如刀絞呢？難道他的身影在自己心中，已經漸漸模糊變淡了嗎？
她不知道。
只知道這世上自己並不是最傻，還有人和自己一樣傻。
怕只怕讓她知道，方知樂口中的那個郭襄，其實就是她的本形，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
當然，這事她也許永遠都不知道。
因為這是屬於方知樂一個人的秘密。
只要是秘密，方知樂不願說，世上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再和郭湘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方知樂起身離開，消失在大殿。
殿內，只有郭湘一人呆呆坐著，良久，醒過神來，望向殿外流動的白雲，喃喃念道，「也只有龍姐姐這般人物，才配得上他……他說得不錯，只怕自己永遠都是個微不足道的傻女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