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傷自然明白方知樂這番舉動,心裡暗自感激,卻向前踏出兩步,站在方知樂身前,看了歐陽侯離一會,嘆聲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只想知道,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公子。」歐陽侯離聲音低沉道。
劍無傷沉默,內心很掙扎,很受傷。
十年前,他流落江湖無人問津,若非歐陽雄霸給了他一口飯吃,並引入歐陽家成為歐陽侯離的奴僕,恐怕他早已暴屍荒野,哪裡還會站在這裡。
可剛才歐陽侯離對他做的一切,實在讓他寒了心。
雖說不是歐陽侯離踢了他一十三腿,可那一腿一腿踢下來,讓他想到就是歐陽侯離在踢自己,很受傷,卻也忍住沒有還手。畢竟他並非忘恩負義的人,講究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若非歐陽雄霸給了他一條活路,他也不至於跟在歐陽侯離身邊十年,也保護了歐陽侯離十年。
因此剛才的一十三腿,他忍了下來。當是報這十年來,歐陽家對自己的照顧。可沒想到歐陽侯離絲毫不打算放過自己,聽那語氣,還想讓自己回去?
這可能嗎?
很明顯不可能。
只不過……
劍無傷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狠狠點頭道,「有。」
當然有。
這十年日夜陪在歐陽侯離身邊,眼裡怎麼可能沒有這個公子?要放下也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做到的事情。
歐陽侯離笑了,臉上笑容很是燦爛,「這便對了。既然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公子,那還不過來?」
劍無傷盯著歐陽侯離,腳步沒有挪動。
歐陽侯離臉上笑容依舊,看著劍無傷,他相信只要是狗奴才,終究捨不得主人。
可他錯了。
三息、五息、二十息過去,劍無傷沒有絲毫要過來的意思。
歐陽侯離臉上的笑容當場凝固,陰沉下來,「你在耍我?」
劍無傷搖搖頭。
「那你還不趕快過來?!!」歐陽侯離說這話時幾乎是吼出來,死死壓制住心中的怒火沒有爆發出來,心裡還有一點相信劍無傷會過來。
與其說是相信劍無傷,不如說是相信一條狗的忠誠。
可劍無傷不是狗,是人,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維、懂得舍取明白是非的人。也許他這人做的很失敗,但絕不是一條任人呼來喚去的狗!
「不。」劍無傷搖頭,直接說道,「你錯了,公子。」
見劍無傷沒有過來,還評論自己錯了?
歐陽侯離這一刻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真想大吼一聲,你他麼怎麼還不過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讓本公子很丟臉很受傷?
可他是東海第一世家的智公子,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歐陽世家,自然不可能作出那等流#氓的舉動,只能在心裡將劍無傷的祖宗草了個十八遍,然後冷冷哼了一聲,不屑說道,「本公子對錯還需要你來說?哪怕是錯的,也是對的!還有,你算什麼東西?本公子開心當你是條狗,不開心你連狗都不是!」
方知樂眉頭立即一皺。
夏煙玉、郭湘等女子聽後也皺了皺眉。
這混蛋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來了,想不到身為一代智公子,竟是如此的看人低。
真是該死!
「所以說公子你還是錯了。」劍無傷嘆聲道,「公子請回吧,劍某從今往後,與歐陽家斷絕一切關係。」
「好大的口氣!」
歐陽侯離冷喝,既然劍無傷沒有回來的意思,破罐子破摔,他也不怕撕破臉皮,直言道,「本世家豈是你來就來,想走就走?本公子不妨先把話放在這裡,今日你若踏出這大殿,日後必將遭到本世家無盡的追殺!」
「殺人不過頭點地,劍某若是懼怕你的追殺,便不是血紅劍君!」劍無傷大喝,怒發飛舞,一時霸氣無雙。
方知樂眼睛一亮。
好一句「殺人不過頭點地」,能說出如此霸道無匹的話,才不辜負了‘血紅劍君’這名號!
還有這脾性,看著有點歡喜啊,若能收入自己的麾下,嘿嘿……
方知樂心裡有了主意。
「好!」歐陽侯離怒道,「想不到本世家養你十年,難道你就拿這般態度報答嗎?你又如何對得起收留你的父親大人?」
父親大人,指的自然是歐陽世家現今的家主,歐陽雄霸!
「家主……」劍無傷神情一愣,顯然是歐陽雄霸四個字戳中了他的軟肋。
歐陽侯離見事情有轉機,心中一喜,卻不打算放過劍無傷,繼續冷聲喝道,「不錯,本公子勸你好好想一想父親大人對你的恩賜,本世家又何時曾虧待過你?你若真是要反叛,再想想江湖中人會怎樣看你?只怕到時候,你連乞丐都不如。」
不得不承認,歐陽侯離善攻人心,三言兩語便將劍無傷說得語塞,而且聽起來頭頭是道,似乎的確佔據了大道理,讓劍無傷一時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