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劍無傷一怔,苦澀自語,「若是可以輕易放下,劍某又怎麼會自困十年?放下,談何容易。」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情況。
只不過放下這兩個字,不要說是他,就是少林派那些整天念著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禿頭,一百個之中也未必有一個可以做到。
內心無魔,外身無念,當可做到放下。
放下一切,自在觀如是。
可真正做到這般境界的早就跑到深山古廟裡靜修,又怎麼會在紅塵俗世裡摸爬打滾?
但凡身在紅塵中的人,也沒有一個能夠放下,即便說放下,不過是逞口舌之利,徒添笑料。
方知樂沉默。沒有再開口。
到了這一步,說再多的話都是徒勞,唯有一戰!
這對劍無傷來說或許才是真正的放下,真正的解脫。
「戰吧。」
劍無傷輕聲自語,像是要說給方知樂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聲落,手動,血紅劍如一條血龍飛舞,劍芒犀利,不斷抖出片片劍花。朝方知樂襲去。
「放心。有我在。」
感覺到懷裡人兒的掙扎,明白潑辣小#妞在這個時候不想拖累自己,方知樂心中一暖,低下頭。在潑辣小#妞耳邊輕聲說道。再用力抱緊潑辣小妞。舉起手中的長劍,低喝一聲,手腕連抖。同樣舞出無數朵劍花。
「破劍式!」
劍招未變,仍是剛才對付劍無傷的破劍式。
只不過此刻的破劍式比起剛才而言,威力簡直翻了數倍不止!
劍花朵朵,在空中打旋,像是收割人命的鮮豔花朵,鋒利驚人。
更可怕的是在劍花之中,藏著數道劍芒,當朵朵劍花被劍無傷揮舞出來的劍光刺破時,暗藏的劍芒終於露出血盆大嘴,朝劍無傷面門狠狠襲去。
劍無傷面色不改,似乎早料到會有這個結果,心裡對方知樂這一招也滿意之極,大笑一聲,「好劍法!」
「細中出奇,穩重出快,不錯,真不錯。」劍無傷目光大亮,一一打散劍芒,身子豁然一動,手中血紅劍隨之舞動,朝方知樂再次攻了上去。
一道大喝聲同時傳出。
「當年劍某憑此一劍,斷崖橫空三十里,與空空老禿驢拼個兩敗俱傷,今日我以此劍敬你!」
劍無傷朝方知樂衝去,疾馳的身子本來無處借力,卻詭異的打了個彎,側身翻轉起來,並且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更在這一刻緩緩閉上了眼睛。
遠遠看去,這一幕就像劍無傷身在半空,整個身子都旋轉起來,兩手握住血紅劍,渾身氣勢和殺機都匯聚在劍尖上。
所有的攻擊凝為一點!
這一點是劍尖,同樣也是最恐怖的一擊!
「烈焰噬空!」劍無傷睜開雙眼,猛然爆喝一聲。
蓬!
血紅劍此刻如化作一片熾熱的火海,顏色似血紅,氣浪滔天,甚是驚人。
劍無傷置身在無盡的火海,周身熱焰翻滾,像是一尊火焰戰神,雙目精光爆閃,隨熱焰鋪天蓋地湧出,整個人也朝方知樂衝了過去。
如一條熱焰長河,要將方知樂無情吞噬。
熱焰噬空!
劍無傷成名絕世劍術,沒有之一。
這一招他此生僅用了三次。
一次殺死自己的師父始覺道人,另一次幫助歐陽侯離殺掉一名排在‘虎鬥榜’上第九的殺手——聶遠清。
至於第三次,便是此刻。
無疑,劍無傷已經將方知樂當作是此生最大的勁敵,所以施展出了他的必殺一擊。
在他看來,哪怕方知樂的劍術再厲害,也決計無法贏得自己這必殺一招。
烈焰噬空一旦施展,從沒活口。
哪怕只曾施展過兩次。
劍無傷使出烈焰噬空的一剎,渾身氣勢攀升,無盡雄心,感覺昔日的血紅劍君又回來了,一樣的狂妄自大,一樣的目中無人,視天下劍客為蠢物。
唯有本劍君才是獨一無二!
這才是劍無傷,真正的血紅劍君,劍無傷!
世上也只有這麼一個劍無傷,即便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能做到自信心爆滿,明知道自己在劍術上不敵對方,卻依然選擇了一戰!
這一戰也是生死一戰,一旦開始,必有一方死亡。
劍無傷依然選擇戰鬥。
直面方知樂,直面獨孤九劍。
相信對他來說,此生除了戰鬥,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勾起他熱血的事情。
更何況眼前這個敵人,在劍術造詣上比他的師父猶有過之。
劍無傷又豈會放棄這一戰?
若是放棄,那就不是血紅劍君劍無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