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言一臉得意,搖著羽扇,眯著雙眼說起書來,「要說這峨眉派啊,原來在七天之前第二任掌門就已經仙去了,大家住在峨眉山腳,都知道老尼姑曾收留有四個女弟子,然後在老尼姑死了的第七天,這四個女弟子哎呀,你們猜怎麼著?忽然打起架來啊……」
宋大言說書的確有味,一驚一乍,把村民精神全副集中起來,正自說到四女打架時候,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傳出——
「誰的銅錢掉地上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圍著聽書的村民二話不說彎下身腰,朝身旁的空地看去,圖謀著能意外撿到那幾個銅板,但很快他們都失望了,然後紛紛抬頭。
「這錢是你的啊?」
「不、不是,我腰疼,彎下來歇口氣。」
「孩子他媽,你掉錢了?」
「不是!我看看孩子尿尿沒……」
眾多村民面露驚愕,等發現沒有人掉錢時,才反應過來被騙了。
蘇黛語驚訝看著拉著自己往前走的背影,再看向四周彎下腰去的村民,一臉難以置信,這傢伙到底是哪裡來的,怎麼一句話就讓村民全部彎腰然後還讓出一條路來?
再看著拉著自己小手的那隻溫暖手掌,蘇黛語心頭有如鹿撞,一時怦怦亂跳,感覺火燒雙頰,一片通紅,不禁微微低頭。
聽到聲音那一剎,宋大言手中羽扇一收,雙眼一睜,然後眯著眼看向朝自己走來的青年,對身後大黃和二牛使了個眼色,冷冷道,「閣下這般做法不嫌過分了嗎?竟敢騙這裡的村民,難道你是狗眼看人低,瞧不起這裡善良的村民是不是?」
說書的人自有幾分說話的本事,在方知樂看來,眼前說書的確實還有幾分耐看。
當然,不超過三分。
被宋大言聲音一激,眾多村民紛紛圍上來,面露怒氣瞪著方知樂,都有些生氣這小子剛才竟敢騙他們。
眾多村民中也有幾個眼尖,認出了方知樂身旁的蘇黛語,不禁驚訝起來。
「咦,這女娃不正是慧空仙師的三弟子嗎?」
「呀,還真的是她,怎麼一眨眼都長得這麼標緻漂亮了?」
「大媽我還記得她小時候來過這,叫蘇什麼語來著,哦,蘇黛語……」
幾位年長婦女眼睛通亮,像發現寶一樣,紛紛朝蘇黛語圍上去,這裡摸摸,那裡捏捏,感覺就跟自己家的寶貝一樣。
「各位大娘好……」
蘇黛語俏臉微紅,雖然不記得小時候的自己是否來過這裡,不過看眼前幾位婦女露出的寵溺疼愛眼神,那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得假。
更何況自從她拜入峨眉派,儘管距離這個村子很近,但下山次數扳著手指算了算也不超過五次,而一般下山辦事也是由大師姐、二師姐親手去做,因此不認得村裡的人們倒是很正常。
「咦,我說黛語,你怎麼會跟這小子走在一起?難道他也是慧空仙師的關門弟子?」一名婦女低聲好奇問道。
「可慧空仙師從不收男弟子啊?」
「這倒是奇了,女娃,好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幾名婦女把蘇黛語扯向一旁,輕聲細語詢問道。
蘇黛語正欲開口,忽然察覺到什麼,抬起頭,目光透過擁擠人群,看到一名滿頭蓬髮半黑半白約莫四五十歲的婦女,正孤零零一人站在那裡,一張枯黃的容顏佈滿皺紋,伸長脖子好像也想擠進人群去聽聽那個說書先生在說什麼故事。
最好在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裡,能夠出現一名拿著菜刀的英雄。
英雄。
蓋世英雄。
她一直惦記著。
蘇黛語暗自感到有些奇怪,但只看了一眼那名身子瘦弱的婦女便收回了目光,然後微笑著回應。
「臭小子,耳朵聾了是嗎?問你話怎麼不說呢?」宋大言等了半晌也不見眼前的青年說話,當即大怒,一揮手,「聾子一個,給我扔出去,省的在這裡礙眼。」
大黃二牛兩個身形彪悍的大漢一動不動。
宋大言眉頭一皺,不耐煩轉頭喝斥道,「聽見沒有,趕快把他給我扔……唔?」
「要把我扔到哪裡去?」一道淡淡笑聲忽然在他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