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夙仇難消

紫極君彷彿全然沒聽見他前面的話,只正色道:「邪道修士自然人人得而誅之,太上脈若一味徇私包庇,難免讓天下仙門不齒。」

大脈主雪白長眉微揚:「紫極君架起芝麻大的火堆,想把太上脈放上去烤?有何確鑿依據說我那徒兒是邪道修士?她年幼貪玩,滯留大荒那沒有天地靈氣的地方,竟還能生生殺兩位長老,老朽實不知是徒兒天賦異稟,還是二位長老天賦異稟。」

兩位神和宮宮主面色遽然而變:「誰知那令狐羽用了什麼下作手段?能勞駕兩位脈主前往南之荒將人帶回,想必極不尋常,怪不得今日死硬到底!」

話音一落,便聽二脈主時泰初溫雅的聲音響起:「自然要是非同尋常者才能來太上脈,總不能像神和宮講究滴水穿石,五十年功力也不見長,倒是咄咄逼人的本領厲害。」

他輕袍寬袖,神采非凡,一時含笑款款行來,又道:「修士行走於外,鬥法在所難免,本就是生死一線過。兩個長老能與小輩打起來已是罕見,鬥不過還要來我太上脈編排罪名血口噴人,更有那麼多不明是非者跟著起鬨,我還是頭一回見。」

這話說的對面所有人臉色都變了,紫極君森然道:「太上脈是當真一意孤行?」

二脈主笑道:「張嘴太上脈,閉嘴太上脈,紫極君是以整個紫虛峰之名來興師問罪?除了神和宮,後面諸位也都是如此?」

扯上自家仙門,許多人面色又微妙地變了。

令狐羽已死五十年,天大的事到如今也已寂靜無聲,於他們是忘不了的血仇,擺在仙門之間又另當別論。

紫極君重重吸了口氣:「好,確然是我等的私人恩怨,二位脈主的意思我懂了,就此告辭。」

他是名門紫虛峰十八洞之一的大長老,在興師問罪者中地位最尊貴,說話份量最重,他一走,剩餘的修士們也陸陸續續走了,只留一群神和宮的人面面相覷。

二脈主見其中有兩個年輕修士,便招手道:「你們就是逃出來的?說說當日情形。」

他們原本被宮主交代要說是令狐蓁蓁先動手,可沒說到一半,這位二脈主便搖頭:「編得不對,有破綻,重來。」

如此反覆數次,他們不知不覺便將實情盡數說出,二脈主沉吟道:「即是說,不是你們逃走,而是令狐蓁蓁沒殺你們。她數次說自己不是令狐羽,可渡潮長老還是下狠手,逼得她為保命不得不用巨大的飛刃群撞碎一尺牆。」

他看了一眼面色難看的兩位宮主:「神和宮顛倒是非的本領果然強。」

宮主們半日說不出話。

渡潮長老算神和宮精英,絕學一尺牆獨他繼承得最好,他意外身死,還是被疑似令狐羽轉世的人殺死,實實叫他們痛不欲生,非要尋太上脈討個說法,又恐勢單力薄,這才找了紫極君,聯合一群昔年令狐羽仇家,底氣十足地過來,結果沒兩句話就被人輕飄飄堵回去了。

「她若當真是孤蓮託生的令狐羽……」

二位宮主還在嘴硬,二脈主直接打斷:「倘若、或許、可能——太上脈這麼多脈主長老,為著這幾個字,白白陪你們耗上許久。仙門間都按這個法子行事,大家也別修行了,成日扯皮就好。」

他不等他們再說,長袖一揮:「送客!」

因見大脈主看著自己,二脈主便微微一笑:「唐大脈主擅長水磨工夫,可與他們磨下去只得口乾,不如直接送走。」

大脈主溫言道:「泰初雷厲風行,清淨多了。」

他轉身望向俞白,目露欣慰:「醒過來便好,看著憔悴了些,眼神倒比往日利索。」

說罷他又拍了拍周璟的肩膀,笑道:「小七也利索不少,是小九叫你回來的?他何時回?」

那得看令狐。周璟道:「九師弟說要領略大荒風土人情,尚不知歸日。」

大脈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旁的樓浩說道:「師尊,弟子以為小師姐孤身在外恐有不虞。」

紫極君臨走時說「私人恩怨」,看架勢就不對,若當真去大荒找令狐蓁蓁,她哪裡能對付得了。

大脈主緩緩道:「確實,離脈這麼久,該回了,就怕她不願回。」

二脈主挺熱心:「不如我再去一趟大荒?」

大脈主搖頭:「泰初何必小題大做,脈主動輒往大荒去,又讓四位荒帝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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