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兩件事情(下)

其實還不止,當日阿初包攬下罪責後,她住處裡的所有物事也被館主封了,令人驚異的是,床下還藏了許多信件,都是虞舞伶寫給神工君求避穢避邪符的,全都被她扣下了。

「誠然阿初是個再愚蠢不過的蝶妖,甚至為著貪財露出破綻。她對不起我,對不起伶館,對不起那些修士。唯獨沒有對不起你。」

虞舞伶這幾句話說得隱含怒意,停了很久,方道:「你很聰明,也夠冷血。我更知道你或許有你的苦衷,但是,你利用了她的無知,卻還要反過來嘲笑她,我不允許。」

墨瀾面上一絲血色也無,死死盯著她,顫聲道:「明明是你們殺她!她罪不至死……」

「她確然罪不至死。」虞舞伶冷冷打斷她,「然而,身為小伶人朝我下惡咒、扣押我私人往來信件、戕害中土修士、販賣修士異寶。在這之後,卻始終包庇真兇,館主用搜魂術是得到了西荒帝陛下的許可。忘山伶館講規矩,不像你。不過你不用怕,阿初的遺願是盼你安然無恙,我已應下。你是伶館的新搖錢樹,館主更捨不得拿你怎樣。從今往後,我會牢牢看緊你。」

無形的蛇尾重重壓下,墨瀾再一次暈死過去。

虞舞伶難得露出一絲疲態,望向令狐蓁蓁:「事情經過差不多是這樣,也算給你們一個交代。不過有關墨瀾,我有些話告訴你。她對你出手或許因著什麼陳年恩怨,但我還知道一件事,她的內丹曾被人取走半個,多半為了要挾她做什麼事。我猜測興許她是被要挾了,若是昌元要挾,背後必有極大隱情。所以我不是為她辯解,而是給你個忠告。」

「什麼忠告?」

「這便與我說的第二件事有關。」虞舞伶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上面赫然蓋著師父的印籤,「這封信是五日前送來伶館的,恰好被阿初扣下,我也是昨天翻撿才發現。」

令狐蓁蓁蹙眉翻開信紙,師父寫信一向簡潔,只提及「有一件極為難焦慮之事」,要過來與虞舞伶「當面商談」。

虞舞伶道:「信上是說了要來拜訪我,可我並沒見到神工君。當然,你師父脾氣古怪,這種說來卻又爽約的事常見,但你既是令狐羽後人,昌元老兒想把你抓走,爪子都伸來西之荒了,其中又牽扯到用妖丹要挾墨瀾,難保不會牽連神工君。這便是我的忠告了,你要小心,更要叫你師父小心。」

令狐蓁蓁將墨玉牡丹遞過去,緩緩問:「你知道我是?」

「原來不知道,我又沒見過令狐羽,是館主對阿初用搜魂術才曉得的。」

虞舞伶接過牡丹,在掌中一轉,墨瀾的身體立時化作一團輕煙沁入花瓣。

兩件事辦完,她返身上了九曲橋:「你是誰的後人與我無關,但神工君與我頗有交情,此事連同墨瀾的事,我都寫信告知了西荒帝。你莫慌,歇一天再回,你的臉色很難看。」

歇一天?或許是該這麼做,以師父的性子多半就是突然懶得出門,她一貫如此。

令狐蓁蓁疲倦地揉了揉臉,她從未像此刻這麼累過,腦仁兒像是變成了遊絮般的東西,晃來晃去沒個清靜。

有點不對勁,站不住,可兩隻腳卻不由自主地動了,漸漸越走越快,最後變成了狂奔。

風與雪一起狠狠撲打在臉上,凍得臉皮都要被撕扯碎,九曲橋上積雪甚多,她腳下一滑,踉蹌著撞在一人肩上。

一隻手罩住了腦門,令狐蓁蓁偏頭避讓,冷不丁後腦勺也被托住。

秦晞捧球似的捧住她腦袋,掌心壓在她額頭上,只覺觸手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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