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六月飛雪

以前還有陸清酒陪著,但現在,朱淼淼成了家裡唯一的一個獨苗苗人類。在毫不留情的吃飯競賽中落於下風,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邊兩人筷子夾走了最後的兔肉,朱淼淼看著自己碗裡綠色的蔬菜,不由的流下一滴悲傷的淚水。

陸清酒已經站起來消食了,他去院子裡給雞圈裡的水盆加了水,又幫兔子換了乾淨的草料。這天氣熱了,食物腐敗的速度越來越快,雞飼料要是沒吃完就得迅速的處理掉,不然院子裡容易有異味。

弄完這些事,陸清酒又去睡了個午覺,起床後打算實現剛才給朱淼淼允諾的事,做些她喜歡的甜品。

之前買的芝士派上了用場,陸清酒打算弄個芝士蛋撻試試。再炸一些雞胸肉,做點芝士雞排。因為這些甜品的做法比較複雜,陸清酒之前也沒有試過,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功。

好在因為經常做甜點的緣故,陸清酒對火候和餡料的掌控已經非常精準了,做出來的剛出鍋的芝士塔還散發著濃郁的奶香味,一口咬下去,帶著熱度的芝士順著邊緣慢慢流下。芝士塔邊是脆的,裡面是濃郁的液體狀的餡料,奶味和牛奶的香氣都很突出,還有一股子獨屬於芝士的甜膩口感。為了解膩,炸雞排則是五香麻辣的,外面裹了層薄薄的麵包糠,一大塊直接下鍋,溫油慢炸,炸好之後再過第二遍油,這樣可以讓雞排裡面的油脂最大限度的排出,減少油膩感。之後便切成長條狀,鋒利的刀刃切斷了麵包糠,豐潤的雞肉汁水便從裡面溢位,還能看見白嫩的雞肉,在緩緩冒著熱氣。

家裡三雙渴望的眼睛就沒從廚房移開過片刻,陸清酒讓他們去院子裡等著,然後又用冰塊衝了點山楂水,山楂是去年泡的,已經快要吃完了。口感酸甜,加了冰塊之後更是清爽,在這稍微有些炎熱的下午,簡直是消暑良品。陸清酒計劃著今年山楂成熟的時候再多做一點,免得不夠吃。

當然,他不能吃冰的,所以只給自己準備了一杯牛奶。自從朱淼淼來這裡發現牛牛可以產出各種口味的牛奶後,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開始給牛牛喂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陸清酒手裡這杯就是雞蛋味的牛奶……嚐起來居然還不錯。

三人在院子裡對著食物早已摩拳擦掌,但還是用最後的自制力忍耐著,陸清酒坐下,看見他們三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裡帶了點無奈:「好了,吃吧。」

唰唰唰,陸清酒的話語剛落,眼前就閃過三道黑影,接著面前的食物便少了大半。

朱淼淼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兩手齊出,先拿到手再說,絲毫不肯落於下風。

陸清酒就坐在旁邊安靜的喝著牛奶,看著他們搶。

下午茶本來是悠閒的時光,可卻被這三人硬生生的弄出了刀光劍影的味道,最後勝利的依舊是不怕燙也不吐骨頭的白月狐,尹尋和朱淼淼含恨慘敗。

假期過的很快,一晃三天就沒了,朱淼淼雖然戀戀不捨,但也得回到城市裡繼續上班。當然,離開前沒有忘記帶上自己喜歡的蜂蜜和生髮水,還帶了一些白月狐種的水果。

「等我下次再來啊。」朱淼淼上火車前和陸清酒告別道。

「嗯,下次再來。」陸清酒擺擺手,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後,才轉身離開。

他開著自己的小貨車打算回水府村,卻在半路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起初陸清酒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直到在那人面前停下了車,他才確定自己的確沒有認錯人。

「玄玉大師,您怎麼在這兒?」陸清酒下車喚道。

站在路邊的,是個穿著袈裟的和尚,他戴著斗笠,手裡捏著一根禪杖,聽到陸清酒的聲音,微微扭頭朝著他行了個禮。雖然面容被斗笠遮了大半,但因為穿著特殊,陸清酒還是認出了他的身份,這人便是去年冬日,大雪紛飛時突然到訪他家裡的那位僧人,玄玉。

依照玄玉的說法,他和陸清酒的姥姥是舊識,也是他隱晦的提醒了陸清酒,那個黑盒子的用法。

「陸施主,好久不見。」玄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的長相也是非常的英俊,和白月狐那種充滿了侵略氣息的俊美不同,玄玉身上透出的是如同玉石一般溫和包容的魅力,倒是和陸清酒的氣質有幾分相似。

「好久不見。」陸清酒道,「您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玄玉笑道:「我只是通知陸施主,這幾日千萬不要出門。」

陸清酒道:「不要出門?」

玄玉道:「水府村要下雪了。」

陸清酒愣住了:「下雪?這才六月份,怎麼會下雪……」

玄玉並不回答,只是用那雙含著慈悲之色的雙眸凝視著陸清酒,陸清酒被他這麼盯著,卻是有一種被看透了靈魂的錯覺,他道:「大師,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告訴我?」

「陸施主去過山神的祠堂了嗎?」玄玉問。

陸清酒道:「去過了。」

「可有見到什麼?」玄玉繼續問。

「見到什麼……」陸清酒道,「你是說我母親的牌位?!」

玄玉道:「看來陸施主,都知道了。」

陸清酒點點頭:「差不多都知道了。」不過玄玉這話,倒是讓他想起了什麼,當時玄玉突然將尹尋變成了稻草人,若不是白月狐趕回來,恐怕祠堂裡鎮壓的東西會出問題,而玄玉顯然知道那祠堂是怎麼回事,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把尹尋變成草人?難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還未等陸清酒想明白,玄玉便嘆了口氣,慈悲的眸中多了點遺憾的味道:「那為何施主不離開水府村呢?」

陸清酒蹙眉道:「為什麼要離開……」

玄玉道:「您的母親因水府而死,姥姥因水府被困囚一生,現如今您還有脫身的機會,為何還在猶豫?」

陸清酒收斂了笑容,他道:「猶豫?不,我沒有猶豫,我不會離開水府村的。」他的話語擲地有聲,並不帶一絲遲疑。

玄玉聞言不笑了,那雙黑玉般的眼眸,靜靜的看著陸清酒,一般人的眼睛,瞳孔裡都會有紋路,但他的眼睛,卻如一汪深沉的湖,黑的沁人。

「為何不走?」玄玉問。

陸清酒答道:「我喜歡水府村。」

玄玉:「喜歡水府村?還是水府村裡的人?」

陸清酒的眉頭擰的更緊了,他道:「不知道玄玉大師這話是什麼意思,又想要告訴我什麼呢?」

玄玉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陸清酒直覺玄玉還會說些什麼。

果不其然,玄玉抬手,將斗笠重新戴好,他轉過身,朝著山上的方向緩步走去,聲音縹緲如同山間霧靄:「六月將雪,陸施主請做好準備吧。」

陸清酒本想叫住他,然而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本來這裡只有一條路,可陸清酒開著車一直往前,直到到達家裡,也沒有再看見玄玉的影子。

回家之後,陸清酒連忙把這事兒和白月狐說了。

誰知道白月狐一聽便臉色大變,隨後起身便要離開,離開之前叮囑陸清酒明日去鎮上買些煤炭,七日之內,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院子,至於尹尋,也讓他在家中守好那些鎮壓著亡靈的牌位。

陸清酒忙問到底怎麼了。

白月狐搖搖頭,說等事情結束之後,再詳細的告訴他。說完他便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了陸清酒面前,陸清酒直覺這事情恐怕會非常的兇險,連忙把這件事告訴了尹尋,然後連夜帶著尹尋去了鎮子上,買了白月狐說的煤炭和過冬的物件。

鎮子上的老闆見陸清酒買了這些東西,還有些稀奇,問他怎麼這會兒就要過冬了。陸清酒笑了笑,隨口敷衍了幾句。

買好衣服煤炭和食物,陸清酒又趕回了家中,這會兒天氣晴朗,空中還漂浮著朵朵白雲,如玉盤般的月亮掛在空中,還能聽見嘈雜的蟲鳴,和往日的夜,並無不同。

「到底出什麼事啦?」尹尋也是一臉茫然。

陸清酒一邊收拾屋子一邊把下午發生的事和尹尋說了,當說到白月狐急匆匆的離開時,尹尋也察覺了不對勁,他惶然道:「那個玄玉就是把我變成稻草人的和尚?他為什麼說要下雪了,這才六月份,怎麼會下雪……」

陸清酒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不過白月狐那緊張的樣子,絕對不會是開玩笑,肯定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他把買來的東西分給了尹尋一些,讓他帶回家去,免得出現什麼意外的時候被困在家中連吃的都沒有。

尹尋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還是乖乖的聽了陸清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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