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酒。」白月狐叫了他的名字,像是在唸一句將他喚回的咒語。
陸清酒身形一動,抬頭看向白月狐,見到他醒來,臉上露出平日裡常見的溫柔笑容:「你醒了。」
「嗯。」白月狐看著他快步走到了自己面前,逆著光凝視著自己,胸口的位置卻鼓脹了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中噴湧而出,讓他不由自主的微微抿唇,害怕自己洩露了情緒。
「餓了嗎?」陸清酒能為白月狐做的事實在是不多,好在其中一件,便是白月狐最需要的。
白月狐點頭。昨天的打鬥消耗了他太多力量,需要漫長的補充和恢復。
「我去給你做。」陸清酒說,「想吃什麼?」
白月狐道:「什麼都可以。」
陸清酒唸叨:「那給你煮幾個豬腳吧,再炒點炒飯。」
白月狐道:「都行。」
陸清酒轉身去了廚房,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之前備好就是擔心白月狐醒來之後沒有東西吃。他迅速的做好之後,端到了白月狐的臥室,卻發現臥室裡空空蕩蕩,沒了白月狐的身影。
「月狐??」陸清酒有點慌亂的叫了一聲。
「我在這兒。」白月狐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陸清酒走到院子裡,看見白月狐又坐在了搖搖椅上,他道:「想曬太陽。」
陸清酒鬆了口氣,笑著走到了他的旁邊,把食物放在石臺上:「吃吧。」
白月狐抬手開始慢慢的吃東西。
春天的陽光果然是最好的,微涼的風不知從何處帶來了散落的桃花瓣,有的落在院子的泥土裡,有的落在了白月狐黑色的髮絲上。陸清酒忽的站起,走到了白月狐的身後,垂下頭將白月狐的髮絲挽在腦後,簡單的束在一起。
「他們還會再來嗎?」陸清酒問。
「嗯。」白月狐說,「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只要光還在,影子就不會被消滅。」
陸清酒道:「你們世世代代都做的是這個?」
白月狐道:「對。」
陸清酒輕嘆。
白月狐道:「對了,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陸清酒:「什麼?」
他本來以為是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便看著白月狐站了起來,然後一臉嚴肅的將屁股對準了陸清酒,陸清酒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九條白色毛茸茸的尾巴從白月狐的尾椎處冒了出來,白月狐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看,長出來了。」
陸清酒:「…………」
白月狐:「我說了春天會長出來的。」
陸清酒肩膀抖動,他努力想要忍住笑,卻努力失敗了,笑的整個人都彎了腰,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白月狐疑惑的看著陸清酒:「你笑什麼?」
「沒……沒什麼。」陸清酒覺得自家的狐狸精真是可愛極了,他甚至沒忍住,一伸手就抱住了那九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感受著尾巴在自己臉頰上磨蹭之後留下的柔滑觸感,「我太喜歡你了。」
白月狐:「喜歡我?」
陸清酒狠狠的親了尾巴一口:「當然了。」
白月狐卻狐疑的看著陸清酒,回過頭小聲的嘟囔了一句,陸清酒站在他身後,自然是把白月狐的小抱怨聽得一清二楚,白月狐說的是:你明明喜歡的是毛茸茸的東西吧。
「哪有。」陸清酒辯解,「誰告訴你我喜歡毛茸茸的東西了?」
白月狐:「人類都喜歡。」他的尾巴抖了一下,「不喜歡你抱著做什麼。」
陸清酒道:「我喜歡你的尾巴,是因為他屬於你,要是他是別人的我可能就不喜歡了。」
白月狐沒說話,但顯然不相信陸清酒的話,哼,人類撒謊向來都是信手拈來,嘴巴上這麼說,等真看到他的原型的時候轉身就跑了,不然葉公好龍這個詞是怎麼來的。
陸清酒無奈道:「你看我沒覬覦蘇息他爸的尾巴吧?」
白月狐無情的看透了陸清酒的靈魂:「那是因為他沒有露出來。」
陸清酒:「……」他居然無法反駁。
「而且他現在只有禿尾巴。」白月狐道,「多餘的毛都輸給我做毛絨大衣了,暖和嗎?」
陸清酒:「暖和。」
白月狐:「乖。」
陸清酒登時哭笑不得,他很想向白月狐說明自己其實沒有那麼看重毛茸茸,但又覺得抱著尾巴的雙手好像也沒什麼說服力,最後只能嘆了口氣,又蹭了蹭毛茸茸的大尾巴,說:「就算我喜歡毛茸茸,可是我更喜歡你啊。」
白月狐挑了挑眉:「是尾巴不好抱了,還是大衣不好穿了?」
陸清酒:「……」
白月狐理不直,氣也壯:「我就是毛茸茸。」
陸清酒:「……」行吧,他還是跳過這個話題比較好。
於是白月狐坐回了自己的搖搖椅上,十分驕傲的把自己的尾巴借給了陸清酒抱著。這尾巴的觸感還真是跟真的一樣,不但有溫度,還會動,纏在陸清酒的腰上很討人喜歡,可問題來了,尾巴到底是怎麼來的呢,是白月狐賭大衣那樣賭來的?還是……他吃剩下的?
陸清酒有點糾結,和之前相比,尾巴上的毛更茂盛了,也更順滑,抱著跟個大洋娃娃似得,舒服的不得了,最神奇的是它還能纏在人身上,陸清酒靠著它像靠著靠墊似得,再加上被太陽曬的暖暖的,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他睜開眼就看到了白月狐的側顏,一片桃花的花瓣落在了白月狐的鼻尖上,陸清酒伸出手指,輕輕的將花瓣拿了起來。
白月狐卻被驚醒了,他也睜開了眼,眸子裡還帶著些朦朧的睡意,側過頭,動作自然的輕哼一聲,將陸清酒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這大概是冬日一起睡覺後留下的後遺症,那時候陸清酒睡下去時兩人姿勢還好好的,卻幾乎每天早晨都是從白月狐的懷裡醒來。
「唔……」陸清酒道,「起來了,還沒做晚飯呢。」
白月狐道:「不吃了。」
陸清酒笑道:「好了,別鬧了,你剛受傷,怎麼能不吃飯。」
白月狐道:「也不是很餓。」
雖然白月狐說著不餓,但陸清酒還是掙扎著從他懷裡爬了出來,他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下午六點多,可去送江不煥的尹尋居然還沒有回來。
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陸清酒有點擔心,連忙掏出手機給尹尋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尹尋的聲音從那頭傳了過來,他道:「酒兒,不用擔心我,我要晚點才能回來啦。」
「出什麼事了?」陸清酒疑惑的問。
尹尋道:「哎呀,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送走了江不煥之後我發現我屁股上一片紅疹子,去診所拿了點藥,醫生說我是過敏了,讓我打個吊針再回去。」
陸清酒:「……」他想起來了尹尋好像是對蛞蝓過敏,只是之前不是不嚴重麼,怎麼今天突然就犯病了。
尹尋解釋的很敷衍:「我也奇怪呢,醫生說可能是春天了,春天嘛,都是疾病的高發期……」
陸清酒:「那行吧,你早點回來。」
尹尋默默的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手機螢幕暗自垂淚,他也想回去啊,可是今天下午某個人卻給他發了條簡訊,說是六點之前不準出現在他面前,不然直接殺了吃肉。他也沒啥好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讓小貨車背了這口黑鍋。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白月狐發的簡訊,他收到資訊的時候本來還在想白月狐這是轉了性了居然給他發資訊,誰知道資訊一開啟,就看見白月狐想要了他的小命。
「嗚嗚嗚,酒兒啊,你在家裡可要保重身體。」尹尋抹著淚擔心自己的好友,「別我回去了,就看見白月狐把你啃的只剩下個骨頭架子了……」陸清酒可不像他,吃了還能再生的,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是什麼個吃法,倒是有待商榷。
作者有話要說:白月狐:陸清酒你喜歡尾巴還是我?
陸清酒: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大人我全都要。
白月狐:都要?那我是你的尾巴也是你的,來,我幫你把尾巴插上去。
陸清酒: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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