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的吻趁勢而入。他探進了她的嘴裡,加深了彼此的觸撫,分享著彼此的味道。
陳若雨感覺到舌尖被吮住,她的心怦怦亂跳,她的腦子暈乎乎的,沒辦法向她下達任何指令。可縱然她有些反應過來,他也沒給她任何後退及猶豫的機會。
他很強勢,很霸道。這是一個相當有霸王龍氣勢的吻。
他緊緊抱住了她的腰,握住了她的後腦,將她更緊地擁向了自己。他的唇舌糾纏著她,輾轉著親密的氣息。
微風習習,不知從哪裡傳來了花香。陳若雨有些迷亂,她不自禁地踮起了腳尖,迎向了他。
這個吻讓她感覺甜蜜又迷亂。她閉上了眼睛。她喜歡他擁抱她的感覺,喜歡他親吻時的霸道,喜歡他有力的臂膀,也喜歡他清爽乾淨的味道。她喜歡他!
陳若雨忽然心頭一跳。
她,喜歡他!
她推開了他的懷抱,對上了他的雙眼。他的目光深邃,他的表情溫柔。而她只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燒,心臟亂跳。
亂了,亂了。他怎麼可以吻她,而她又怎麼可以愉悅又享受?!
她忽然生他的氣,也生自己的氣!
她瞪他了,於是孟古的臉綠了。
「陳若雨,我的吻有這麼糟嗎?」他吼她。
陳若雨的回答是踹了他一腳,然後飛也似的逃跑了。她跑得飛快,不顧孟古在她身後的大聲呼喚。事實上,他越是叫她,她跑得越快。
陳若雨一口氣跑了一條街,然後正好看到了計程車,伸手招停逃了上去。待車子跑了一半路,她開始心肝痛,真是笨啊,打什麼車,坐公交車多好啊。
但現在不是糾結車費的時候。她的心還在怦怦地跳,一團亂麻。她闖禍了,不對,他闖禍了。也不對,那應該不叫闖禍。總之,他們之間美好的友誼破碎了。
可她不想這樣,她這麼珍惜,她現在萬事煩心,就靠與他之間的情誼支撐著過活呀。現在可怎麼辦?她的精神支柱變成了亂中之亂。她之前已經受過教訓了,一旦越界,灰飛煙滅啊。他們還能像從前那樣自在地相處嗎?還能肆無忌憚地聊天八卦說心事嗎?
他今天受刺激了,她居然也跟著瘋。不對,應該說他今天獸性大發了,連她也敢下手。這流氓!
不幸的是,她表現得比他還飢渴。女流氓!
亂了,亂了!陳若雨欲哭無淚。
電話不停地響,響得她心驚膽戰。拿起來一看,是孟古打來的。再響再一看,還是孟古打來的。
她無奈地把電話調成了振動,不敢接。
回了家,匆匆跟梁思思打了招呼,也沒跟她多聊回家的事就趕緊躲進了屋裡。在屋裡待了一個多小時,她的未接來電顯示有十九通。
陳若雨嚇得半死。不禁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某人看到n通未接來電會感到高興,而她卻會害怕呢?果然是變態。而她還不夠變態。
她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好想找個人商量商量。這種男女關係該如何修補呢?這事不能再問思思了,以她的邏輯,這必是炮友之路的開始。
可陳若雨不想這樣。她追過孟古,她知道她跟他不可能!
不只是看不看得上的問題,還有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他那個什麼前女友戚瑤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以戚瑤的條件,演灰姑娘和王子之戀尚且敗退,何況她這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草姑娘。
而且霸王龍先生擺明了有不吃回頭草的習性。而她,正好就是回頭草之一,而且還是未遂的。
撇開他不說,她自己也早就定好了方向,她要找的物件,不能是他這一型的。其實,那個好心路人周哲先生看起來跟她是很搭……
停,停。
陳若雨提醒自己現在不能轉移焦點,得專心把孟古的這事想明白了。總之,現在情況比較亂,扯不清了。別說他們兩人各自的感覺和屬性不可能一起過日子,就是雙方的父母見了面,那也會是場混亂的悲劇吧。
想遠了想遠了,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他父母要見她父母這種事。反正,現在吻來吻去的狀況,說純潔的友誼確實是太見鬼了一些。可是她真的不想失去他。
陳若雨坐在床沿,心裡有些難過。真想抓住孟古使勁搖,大聲罵他為什麼要吻她,為什麼要破壞掉他們之間的關係。
她那麼珍惜,她那麼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就算只是朋友,能一起說說沒營養的話,一起八卦,一起聊心事,她也是開心的。她想使勁搖他,使勁晃他腦袋,為什麼破壞掉?
好吧,以他們之間的體形差距,她好像搖不動他,但踹他幾腳總是可以的。她剛才好像只踹了一腳,太可惜了,踹少了!
正胡思亂想中,手機突然在床上嗡嗡地響了起來。陳若雨嚇了一跳,心律不齊心跳過速,不敢看卻又忍不住看。這次幸好看了,居然是高語嵐來的電話。
陳若雨趕緊接了,這種時候太需要朋友安慰了。
「若雨,你怎麼惹著孟古了?」高語嵐一開口居然問的是這個問題。
陳若雨目瞪口呆,「怎麼了?孟古怎麼了?」
「他給尹則打電話啊,咆哮了半小時。我也沒聽清,就是聽到了你的名字。」
哇塞,這臭男人居然還打電話給尹則告她的狀?
「你快幫我跟尹則打聽一下,孟古都說我什麼了?」
「打聽不了,他現在出去了,說孟古約他去喝酒。我趁他不在,才打電話跟你八卦的。你把孟古醫生怎麼了?」
「我能把他怎麼了?你怎麼不問問他把我怎麼了?」
「好吧,那他把你怎麼了?」高語嵐的八卦之魂此刻熊熊燃燒著。
「我……」陳若雨一時無語。她其實也說不清究竟是怎麼了,就是她享受到了一個吻,然後她就凌亂了,錯亂了,混亂了。
「哇,你這反應,還真是怎麼了嗎?快跟我說說。」
陳若雨腦袋疼,「我現在扯不清,等我整理整理,自己弄明白了再告訴你啊。」
「真的?不許藏私哦。」
高語嵐的語氣讓陳若雨覺得這傢伙已經被尹則帶壞了。「嗯,不藏私。不過為了讓我儘快弄明白怎麼回事,你得幫我跟尹則問清楚孟醫生究竟跟他說什麼了。」
「這個不用你交代,我肯定會問的。我太好奇了呀。若雨,你現在厲害了,那是孟古啊,居然咆哮了半小時耶,我有看錶算時間,只多不少,半小時。」
陳若雨一臉黑線。她那個可愛的閨蜜完了,變女版尹則了,真令人惆悵。
陳若雨掛了電話,心裡更亂了。她有些害怕,霸王龍先生噴火半小時,這得多大的場面啊。幸好她沒接他電話,不然得鬧出人命來。
等一下等一下,陳若雨忽然又想到了一個重點。她趕緊給高語嵐打電話過去。
「嵐嵐啊,你快給你家尹則打個電話,跟他說孟醫生今晚加班沒吃晚飯呢,讓他問問孟醫生吃過飯沒,他還說他有點胃疼的,這樣不能喝酒啊,讓尹則攔著他點。」
高語嵐很興奮地接了指示,打電話去了。過了一會兒給陳若雨回了電話。
「尹則說他問了,而且他說他沒有說是你說的哦,但是孟古吼他:讓那個女人自己來跟我說!」
陳若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尹則、高語嵐這兩口子一臉興奮互傳八卦的表情,然後很快被霸王龍噴火的畫面取代了。她吐口氣,撫了撫手機上的桃花林先生圖片,還是這樣有氣質的好些啊。可那臭男人不吃飯胃疼又喝酒,到底是想怎樣?
她越想越擔心,又給高語嵐打電話,「嵐嵐,你知不知道孟醫生是不是自己開車去的?你給尹則打個電話,提醒一下讓他倆別酒後開車啊。」
「知道,尹則出門的時候我就交代讓他別開車了,既然是喝酒,他們心裡有數。」
「孟醫生沒數,他有酒後開車的前科,你幫忙跟尹則說一下。」
過了一會兒,高語嵐回電話了,「尹則說孟古又吼他:讓那個女人自己來說。」
陳若雨撇嘴生氣,這死男人真是太討人厭了。
她又坐了十分鐘,實在是有點坐不住了。尹則那傢伙也是個愛鬧靠不住的,讓他攔孟古喝酒,他到底能不能攔啊?她實在忍不住,撥了孟古的電話,結果孟古不接。於是陳若雨又撥尹則的電話,尹則接了。
他在那邊很大聲地喊著:「若雨啊,想我了嗎?怎麼會給我打電話?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喝酒?」
陳若雨心知他是故意的,真想錄下來給高語嵐聽聽,聽聽她家這口子的德行。
「尹老闆,你們少喝一點。孟醫生今天心情不好,又加班,你勸勸他啊。你們現在喝多少了?」
尹則嘻嘻笑,聽上去非常清醒,「沒喝多少,還能打架。你別給他找什麼心情不好的藉口,他這一晚太囂張了,我快忍不住要揍他了。」
陳若雨嘆氣,她知道這兩人鬧起來還真是會打架的,他們表達友誼的方式實在是不走尋常路。她無奈,只得問:「尹老闆,能把電話給孟醫生嗎?」
她聽見尹則跟孟古在那邊說話的聲音,然後孟古帶著酒意很大聲的咆哮傳來,「不接,讓那女人自己過來說。」
靠,還真是每次都來這句?陳若雨咬牙,很有禮貌地問尹則:「尹老闆,請問你們的聚會地點是哪裡?」
陳若雨殺過去了。殺到尹則和孟古喝酒的酒吧,一眼就看到那兩人懶洋洋地橫在沙發卡座裡,一個打扮美豔的女人正在那跟孟古搭訕。
陳若雨走過去,正聽見那女的說:「帥哥,不找個伴嗎?」
孟古冷笑著答:「問這問題之前,你應該先問我有沒有可能看得上你?」
那濃濃的譏諷意味讓那女人頓時沉下臉來。
尹則在一旁哈哈大笑,叫道:「你要是問我,我的回答肯定禮貌多了。」
那女人扭頭走了,陳若雨與她擦身而過,正好就站在了孟古的面前。孟古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喲,看這是誰來了。」
尹則涼涼地道:「就是你罵了一晚上的那個女人嘛。」
陳若雨不理他們調侃,她問孟古:「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孟古答得理直氣壯的。
尹則在旁邊看著他倆笑。
「你開車來的嗎?」
「對。」孟古還點頭。
陳若雨伸手去拉他,原以為他會很難纏,沒想到卻是乖乖地被她拉起來。
「你該吃點東西,然後洗澡睡覺。車子就放這兒,回頭再來拿。」
「你管我?!」孟古答得不羈,卻沒甩開她的手。
陳若雨轉頭看看尹則。尹則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見她看過來,忙一攤手,說道:「我管不了他,他兇得很。我要回家了,我家嵐嵐會擔心我的。」
陳若雨瞪他,就知道他指望不上。她也不管了,拉著孟古往外走。孟古沒掙扎,溫順地跟著她走到了外面。
出了酒吧大門,狂躁的音樂聲終於沒了,四下裡清靜許多,連帶著空氣都好聞起來。陳若雨吐了口氣,拉著孟古走了幾步,轉頭正想問他是吃熱湯麵還是粥,附近哪兒有這樣的店,可還沒開口,就覺手腕一緊,她被拉進他懷裡。
沒等反應過來,又覺身下一轉,眼一花,她被按在了路邊牆角,他的唇壓了下來,狠狠吻住她。
陳若雨吃了一驚,嗯的一聲掙扎,四肢卻被他按著,身體被他結結實實壓著,竟是動彈不得。她很生氣,扭著臉不讓他碰。他一手製著她的雙腕,騰出一隻手握著她的下巴,微一施力,捏開了她的嘴。
他的舌頭探了進來,用力吮著她的舌,輾轉深入,霸道又纏綿地吻住她。
陳若雨掙不動。她用力瞪他,換來他更蠻橫的掠奪。
她用盡全力,但就是被孟古壓得死死的。陳若雨活了二十六年,還是第一次真正體驗到原來男與女的力量差距有多大。要是真的遇上了流氓土匪……不對,眼前這個就是流氓土匪!
她想著,等他放開她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插他眼睛,踢他胯下,扇他巴掌,然後跟他絕交!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怨念太強被孟古感應到了,他瞪她了。
他咬她的嘴唇。她真生氣,她要咬回去,可剛一報復就遭到了他更用力的吮咬。
她呼呼直喘氣,形勢於她不利,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暫時不跟他拼了,但他卻得寸進尺,沒完沒了,囂張得咬完嘴唇咬舌頭。
陳若雨再耐不住,嗯嗯地掙扎起來。
她這麼一掙扎,他卻變得溫柔起來。雖然身體和手腳還把她按得緊緊的,但唇舌之間糾纏的方式卻變得像誘哄一般的輕柔。
陳若雨有些愣,他這樣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的稍稍軟化換來他更溫柔的對待,她膽子又大起來,終於反咬了他一口。
她咬的力道不大,孟古嗯了一聲,咬回去了。陳若雨皺眉頭,再咬回去。
孟古也皺了眉頭,用力再吻她一下,然後終於鬆開了嘴。
陳若雨頓時獲得解放,大口喘氣,一邊喘一邊不忘用力瞪他。
孟古壓著她不放,對她的怒目而視很不滿意,他皺緊眉頭,惡狠狠地說:「以後見你一次,吻你一次!」
什、什麼?陳若雨目瞪口呆,這種話他到底是怎麼說出口的?!
臭流氓!陳若雨大聲叫:「你渾蛋,放開我!」
「不放。」整個一理直氣壯的無賴。
王八蛋!
「放開我!」陳若雨尖叫了,她真是氣得不行,到底他發哪門子的瘋。
「你道歉,哄我高興了才放。」
她還道歉?她為什麼要道歉?他孃的,她真想咬死他算了。
陳若雨正準備開罵,忽聽得旁邊有人一聲大喝:「喂,你放開她。」
孟古與陳若雨一起轉頭,看到兩個壯漢站在不遠處瞪著他們。
那兩人見孟古看了過來,又喝:「喂,說你呢。你幹什麼的?放開人家姑娘。」
陳若雨有些慌,她看了一眼孟古。孟古微眯著眼,臉上表情不善,身體有些緊繃。他放開了陳若雨,將她擋在身後。
陳若雨急得不行。雖然那兩個壯漢膀大腰圓,看著也不像善類,但人家說那話,分明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這種事解釋一下就好了,可這霸王龍一副要跟人打架的架勢是什麼意思?
這種時候,互相一激動就容易鬧出事來。這果然是喝了酒好鬥嗎?
陳若雨顧不上多想,趕緊喊:「對不起、對不起,是誤會。」
那兩人已經衝過來真要跟孟古幹架了,聽得陳若雨這麼喊均是一愣。
陳若雨要推開孟古站出來,可孟古不動,氣得她在後面狠狠地拍了他的背一下。
孟古吃痛,咧了嘴回身看她一眼。她用力瞪他,再推一把,這次他讓開了。她站出來,跟那兩個大漢解釋,「真不好意思,我沒事,是誤會。」
那兩人看看陳若雨,又看看孟古,有些不高興,「注意點,大馬路的,公共場所。」
陳若雨被說得滿臉通紅,孟古卻在她身後涼涼道:「我跟我女朋友親熱,關你們屁事。」
那兩人管錯閒事,本就有些不痛快,其中一人被孟古這麼一激,怒了,罵罵咧咧地就要衝過來動手。另一人趕緊拉著他,陳若雨嚇得也趕緊回身抱住孟古把他往後推。
「你不要鬧。」她用力拍他。
孟古低了頭看她。陳若雨見他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他到底醉到什麼程度,心裡恨極,又拍他一下。
那邊那人拉住了那個要幹架的,沒再衝過來。
陳若雨一臉尷尬,對他們連聲道歉:「對不起,他喝醉了,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孟古嘀嘀咕咕不滿意,說自己被打擾了為什麼還要道歉。
陳若雨回身又狠狠拍他胳膊一下,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生怕再鬧出事來,她再次道歉,然後拉著孟古要走,「回家了,你不要鬧。」
路邊停著輛計程車,司機正站在車邊樂呵呵地看戲。陳若雨把孟古拉過去,司機趕緊開了車門招徠生意。
陳若雨把孟古塞進車,自己也坐進去,報了孟古家的地址。
一路沒人說話。孟古坐不直,靠在陳若雨身上。陳若雨怒氣衝衝,但當著司機的面,又不好意思罵他。那司機一路開車一路偷偷看他倆,還忍著笑。
陳若雨看在眼裡,心裡更氣孟古。到了孟古家樓下,她兇巴巴地喝他:「錢包拿出來。」她才不會幫他出車費。
孟古慢吞吞地摸出錢包,放進了陳若雨的手裡。陳若雨動作麻利地掏錢付款,恨不得立馬把這醉酒鬧事的傢伙踢回家。
那司機一邊接錢找錢,一邊終於忍不住調侃兩句,「姑娘啊,你老公也不錯,又熱情又聽話,還會護著你,別對他太兇,哄著點沒錯的。」
陳若雨咬牙不說話,很想說這廝不是我老公,但孟古在一旁居然哼著來了句,「就是。」
陳若雨猛轉頭,瞪他,「是你的頭!」
司機把找的錢遞過來,呵呵笑道:「你們兩口子還挺有情趣的。」
孟古嗯了一聲,還想發表意見,就被陳若雨拖下車了。陳若雨一口氣將孟古拖進電梯,四下沒人,她狠狠地啪啪往他身上揍了好幾下。
孟古懶洋洋靠在電梯裡,忽然說:「好餓。」
「活該。」陳若雨頭也不回。
「胃疼。」孟古繼續說。
「活該。」她氣得已經不知道還能罵他什麼了。
孟古被堵得也不說話了。兩個人默默到了孟古家門口。
孟古站在那兒不動,陳若雨等了一會兒終於不耐煩,又喝他:「開門。」
孟古慢吞吞地掏鑰匙,陳若雨一把搶過來,開了門把他推進去。
孟古進了門,自己摸到客廳大沙發就躺了下去。陳若雨追在後面又去拉他,「你別在這裡睡,著涼了會感冒。」
「胃穿孔都不怕了,感冒怕什麼。」
他無賴的口吻讓陳若雨又揍他一下,「胃穿孔還敢去喝酒!」她想了想又喝問:「你最近還有沒有抽菸啊?」
孟古轉頭看她,以相當忍耐的諄諄教導的口吻說:「抽菸是傷呼吸道和肺,跟胃沒關係。」
陳若雨一噎,「我有說有關係嗎?我就隨口問問。」
「你怎麼不問點別的重要的事?」
陳若雨好生氣,反正他就是要挑釁她就對了。她大聲應:「這個哪裡不重要?重中之重!」
孟古盯著她看,然後忽然扭過頭去,不理她了。
陳若雨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氣得腦子有點暈,想不管他了回家去,可看他蜷在沙發上的樣子又有點挪不動腿。她咬咬牙,猶豫了很久,轉身進了廚房。開了他的冰箱看,又翻了他廚房的櫃子,然後拿出鍋子、掛麵、雞蛋和午餐肉,打火燒水煮麵。
她一邊煮麵一邊生氣,就覺得胸口堵著口氣憋得慌,偏偏那個始作俑者還晃啊晃地晃到廚房門口看著她。陳若雨不理他,孟古偏偏要發表一下意見,「我喜歡多放些蔥。」
陳若雨眼角都沒瞄他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面好了,陳若雨一邊盛面一邊更生氣。她真是的,犯什麼賤,她要做的應該是把麵碗扣他頭上而不是擔心他的胃。
孟古這時候又說話了:「陳若雨,在你眼裡,重中之重就是我有沒有酒駕,有沒有吃飯,有沒有胃疼,有沒有抽菸嗎?」
「對!」她的嗓門很大,把面端出來,重重地放在餐桌上。他又想挑她什麼刺?她的重點就是偏門,就是跟他不一樣了,怎麼樣?!
孟古沒再說話,他低頭看著面。居然是兩碗,沒放蔥花。
陳若雨不理他,拿了筷子自己吃起來。
孟古等了會兒,無奈地自己進廚房拿筷子,坐下來,瞄了瞄她的臉色。
陳若雨見狀忍不住喝他:「看什麼看?我動手做的,我不能吃嗎?」她今天為了等他,晚飯只啃了一個麵包,還遇到這種事,氣都氣餓了。
「陳若雨,我要做你男朋友。」他不答她的話,卻突然說這個。
這臭流氓又佔她便宜,她更氣。
「誰理你!」她吼完,瞪著他的麵碗,忽然一把搶過來,把他碗裡的午餐肉和蛋全夾到自己碗裡了。這種臭男人白給他煮麵了。
「喂。」孟古皺眉頭,一臉不高興。
「你吃不吃!」她更不高興。他張了張嘴,最後終於沒說話,低頭把素面吃了。
陳若雨悶頭吃麵,看都不看他,吃完了,把碗一丟。「你自己洗碗。」然後她擦嘴洗手,拿了包包準備走了。
「陳若雨。」剛走到大門口,就聽到孟古語氣不善地叫她。
「幹嗎?!」她猛回頭,兇巴巴地應。想換鞋才發現她進門的時候根本沒脫鞋,那個討人厭的男人也沒有脫,所以他們兩個一定是把他家的木地板踩得髒死了,他剛才橫沙發上也不知是不是也把真皮沙發踩髒了。
她很生氣,她發現她的腦子永遠想到的都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鞋啊地板啊這些都不是重點,可是到底什麼才是重點?
「我要做你男朋友!」
「誰理你!」陳若雨咆哮,開門,摔門,走了。
憋著一口氣一路衝到樓下,看到花園裡有張休閒椅,她終於忍不住坐了過去。陳若雨大口用力喘氣,腦子有些木。
他剛才是說,他想做她的男朋友嗎?陳若雨腦子空空,卻又亂七八糟。
夜裡有些涼,微風拂過,她清醒了一些。他吻了她,然後他還說,他要做她的男朋友。
是她想的這樣嗎?不是她想的這樣嗎?可重點是,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竟然不知道。
他喝醉了,說的醉話吧?她想她一定是氣過頭了,她慢吞吞地起身,回家去了。
進了門,看到梁思思正在一邊做面膜一邊看電視。陳若雨想起她也對孟古有興趣,頓時覺得臉有些燒。她匆匆打了招呼,進房去了。
她坐在床邊發呆,腦子裡依舊是一片空白。她想了半天,終於覺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笨的人。思思說得對,男女之間,想要親近,又怎麼會有友誼?她一定是白痴,才會覺得她跟孟古能做到。
她在腦子裡回想著她與孟古第一次見面,相識,直到現在。
那時候她跟著高語嵐走進了孟古的診室,孟古笑著抱起可愛的妞妞。她第一眼就覺得他穿著白大褂的樣子瀟灑帥氣。他開著玩笑,說話很有趣,她當時忍不住笑。他的聲音很好聽,笑容很帥。然後她開始追他,他用沒反應來拒絕她,再後來他親口拒絕她,他說只能做朋友。再然後,他們就是朋友了。
他這麼堅定、明確和果斷地不止一次而且用不同方法表明了他與她之間的不可能,而她這麼努力、認真和小心地把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
現在他卻說,他要做她男朋友。比今晚的第一個吻更讓她心亂。
陳若雨站起來,去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回來繼續坐著發呆。剛呆得有些進入狀況,手機忽然響了,她嚇了一跳。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拿出來看了,幸好幸好,不是他。
她接起,「嵐嵐,怎麼了?」
「若雨,我跟你說啊,孟古又給尹則打電話了。這次又咆哮了半小時。我估計他喝多了,反反覆覆說你太讓人生氣了,說要是你不道歉他饒不了你,喋喋不休,沒完沒了還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你快點告訴我,你到底把他怎麼了?你從酒吧把他劫走,劫到哪裡去了?尹則說你們走得好快,他追出門你們倆已經不見了。」
陳若雨一臉黑線,尹老闆的八卦精神要不要這麼強,還追出門。不過那時候他倆應該不是走太快了,而是在黑乎乎的牆角里那什麼……
陳若雨臉一紅,趕緊轉移高語嵐的注意力,問她:「你怎麼聽到孟古的電話了?他還說什麼了?」
「他喝多了呀,打給尹則,然後好像反反覆覆說的一樣的東西,尹則就不耐煩了,把電話放到一邊讓他說,自己看電視去了。我手癢,就拿起來偷聽了一下,結果也沒太聽懂,反正就是他很生氣。」
喝多到語無倫次?陳若雨皺眉頭,她走的時候明明那傢伙還挺清醒的。難道他又喝酒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有幫你問尹則,孟古到底說你什麼了。結果他就是笑,說男人的事,不能告訴我。」
男人的事是什麼事?陳若雨頓覺頭皮發麻,孟古跟尹則可是嘴賤皮厚小分隊的,誰知道他倆聚在一起會說些什麼?而且孟古那傢伙現在是不是又跑去喝酒了?
陳若雨心裡著急,沒跟高語嵐再多說,她應付了幾句,掛了電話,趕緊撥給孟古。第一次他沒接,第二次響了很久他接了。
果然是醉得不像話,而且孟古的聲音聽上去迷迷糊糊,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睡著了被吵醒。陳若雨忍著氣,問他:「你在哪兒?」
「你是誰?」他不答,還反問。
陳若雨仔細聽著,電話那邊很安靜,所以他應該不是在酒吧。
「你在家嗎?」
「你聲音很熟,像那個討人厭的陳若雨。」
陳若雨咬牙,叉叉的,還跟她說要做她男朋友,這才多久就罵她討厭。
「你睡了嗎?在家裡嗎?」無論如何,先得弄清楚他是不是在家裡,是不是安全的。
孟古那邊反應很慢,好半天才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