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章

賣了一中午,張啟陽只賣出去六個煎餅,他自己吃了倆填肚子,嘴實在饞,想喝杯熱奶,他又買了杯熱牛奶,結果早上和中午掙的錢,全都吃進他自己肚子了,一分錢都沒餘下來。

下午本著笨刀多磨的態度,他回家鑽研了一下午怎麼把煎餅攤的更好吃更省料,晚上再推車在鐘鼓樓文化廣場邊上賣煎餅時,他終於有了一點小進步。

靠著老街坊們的接濟,他這晚賣出去了21個煎餅,狂賺六塊二!這真讓他有些喜不自勝呢!

晚上賣出去的煎餅中,有兩個賣給了一對來中國自由行的年輕美國情侶。

可惜張啟陽目前的攤煎餅技藝還不是很精湛,攤出來的煎餅鹹淡不一,品控做的太差,所以並沒有給這兩個老美留下特別美好的地攤美食回憶。

在這個年代,老外都知道北京烤鴨好吃,但很少有老外知道,中國的煎餅果子其實也是道道地地的美味。

張啟陽沒能抓住這個機會為中國煎餅代言。卻因為把煎餅賣給了外國人,賺到了外國人的錢,這倒是堅定了張啟陽繼續賣煎餅的決心。

原主家住的那個小平房,就在鐘鼓樓腳下。

這一片有不少四合院和文物保護單位,但原主家住的可不是那種成規模的四合院,甚至連大雜院都算不上,而是最窮的人住的那種棚戶房,根本就沒有院子。

一排排的小平房就像格子屋,一間挨一間的,面積都超小。前後房的間距也非常的近。門口的衚衕說是衚衕,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衚衕,而是狹窄的小路,兩人走對面,都得側著身子才能擦肩而過。

去過北京鐘鼓樓的人應該都有注意過,在鐘樓和鼓樓之間的廣場東側,有一大片這樣的棚戶房,08年之前這些房子的狹窄衚衕直通鐘鼓樓文化廣場,特讓外國人「開眼」。

後來為了維護首都的形象,這些破棚戶房外被用水泥牆給圈起來了,但裡面實質性的髒亂差環境還是沒改。

又因為太靠近鐘鼓樓了,總有叫獸喊著要保護北京的古都風貌,這地方成了誰也拆不得的釘子地。

別的地方總說有釘子戶的,是指拆遷不願意走的住戶,但鐘鼓樓廣場旁邊的棚戶區,老百姓盼了幾十年想趕緊拆走去住樓,但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到傳說中的騰退。

很不幸,張啟陽穿越來的這個原主家,就在這個最苦逼的棚戶區裡,他就算想等房子升值以後賣了都賣不上價錢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享的福太多了,這一世,老天爺沒給他一點不勞而獲的活路。

別說享福了,在大腦開竅之前,他能養活自己不被餓死就是個小奇蹟了。

其實他腦筋但凡活絡一點,利用好家周圍這麼多旅遊景點的優勢,他乾點什麼也能豐衣足食過上小康日子了。

但可惜,他現在腦子裡沒有任何突破性的想法,認準了攤煎餅以後,他就不轉彎了,說什麼也得把本錢給賺回來,把管王大媽借的500塊錢還上,要回房契來,他心裡才踏實。

就這麼笨但堅定的在寒風裡被凍了一個禮拜,張啟陽的煎餅攤終於有了點小成績,在2月1號這天,他全天創紀錄的賣出去了60個煎餅,淨賺18塊錢!這是他出攤以來的單日最高銷售紀錄!

加上前幾天賺到的32塊錢,他終於賺到了來到新世界後的第一個五十元!

雖然這筆錢很少,還沒讓他徹底回本呢,但能用笨拙的雙手掙到50塊錢,還不用天天的蹭嗟來之食,張啟陽真心有點小滿足。

要按照這個趨勢賺下去,在春節之前,他應該就能把鄰居王大媽的五百塊錢還上了。

等把房契拿回來,他就可以踏踏實實的過個好年了。

事實上,管王大媽借了五百塊錢後,張啟陽並沒有把這些錢全花了。

來這個世界捱了兩個禮拜的凍,張啟陽身上的所有臭毛病都被餓沒了,他可不是上一世的首富少爺了,花錢大手大腳的。

認清了生活的真相後,他現在花每一分錢都特別的謹慎,一毛錢能掰成八瓣花,絕不掰成七瓣花。

他管王大媽借的五百塊錢,只動了兩百五,全都投在了煎餅生意裡,他甚至都沒敢給自己買一雙暖和的鞋。生怕這些錢花了就賺不回來了。

現在幹了一個多禮拜的煎餅生意,張啟陽心裡終於有點了譜,不用再那麼縮手縮腳的了。

這天晚上收了攤以後,張啟陽準備去吃頓羊肉串,好好的犒勞一下自己,不再天天的吃煎餅果子了。

這幾天吃攤廢的煎餅,他都快把自己吃成煎餅了。

好久都沒見過肉腥了,今天他要給自己開次葷!

這個年代的羊肉串很便宜,一塊錢三串,雖然肉串不大,但基本上都是真羊肉,不會讓你吃到死貓肉或死耗子肉。

啤酒才一塊二一瓶,烤大號的饅頭片才三毛錢。

帶上五六塊錢,就能在路邊攤爽爽的擼上一頓烤串了。

要去店裡吃,十塊錢能吃上頓滷煮,捎帶羊肉串。

可惜現在囊中羞澀,張啟陽還不敢去店裡開葷,他只能去路邊攤吃羊肉串。

離他家不遠的鼓樓小區門口有兩個串攤,張啟陽之前賣煎餅時路過過,那次聞到羊肉串味他就流哈喇子了,但沒捨得買。

今天他決定花五塊錢,好好的去吃一頓!

晚上八點半,六級的西北方刮起來了。

室外溫度直逼零下5度。

張啟陽穿上一件破軍大衣,凍的哆哆嗦嗦的朝鼓樓小區門口溜達。

路上一邊走他一邊就想,這麼冷的天,那倆串攤不會不出來擺攤了吧?

果然讓他猜中了。

平時兩家競爭著擺攤的串攤,今天只出來了一家。

因為天冷,根本就沒什麼客人吃串。

今天出攤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東北大姐,凍的臉上都是皴,坐在板凳上將四肢蜷在了一起,正在守著炭爐烤火。

見張啟陽直奔著她串攤走過來了,這東北大姐以為張啟陽來收破爛的,十分不悅,劈頭蓋臉的就甩了張啟陽一句:「你是啞巴家那兒子吧?我這兒沒破爛收,你躲邊去!別影響我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