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長音的鋼琴前奏緩慢響起,就好像一段將要剖析自我的背景樂。
人們的心境隨著緩慢的節拍剛要沉靜下來時,一場疾風驟雨般的金屬節奏伴著詭異復古的特雷門琴聲呼嘯而至!
這怪異的前奏,彷彿在人們面前編織出了一座幽靈古堡。
站在古堡大門前,被暴風驟雨澆的狼狽不堪的失魂人偶,微低著頭,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卑微方式開唱了: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
「……我期待到無奈有話要講,得不到裝載……」
「……我的心情猶豫像樽蓋等被揭開,咀巴卻在養青苔……」
「……人潮內愈文靜愈變得不受理睬,自己要搞出意外……」
「……像突然地高歌,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臺……」
「……著最閃的,衫扮十分感慨,有人來拍照要記住插袋……」
和炮爺以往囂張跋扈的形象形成了一個天地大反差!
張啟陽這首《浮誇》講的居然是一個被冷落在陰暗角落裡的完全不受人重視的小人物!
這幾句歌娓娓道來,讓很多人都很驚訝錯愕的同時,一個陰鬱的帶著無限怨念的小人物形象已被張啟陽舉重若輕的演繹出了很深入人心的立體感。
唱到最後兩句,張啟陽的人偶形象隨之變得生動了。
就像承載著一個被壓迫到扭曲病態的靈魂,他開始努力浮誇,讓自己活得像樣。
假想著有人在給他拍照,配合著歌詞,他在舞臺上做出了很耍酷的插袋動作。
在觀眾眼裡,他的肢體語言和歌聲卻顯得那麼的扭曲,一如黑白光影下的分裂形象。
從「像突然地高歌」開始,伴著鬼魅的特雷門琴聲,張啟陽在真聲假聲的切換處理上採取了一種極為抑揚頓挫的方式,形成了強烈的突兀感,就像在做卑微殘酷的思想鬥爭一般。
誰人都想要臉。
但很多時候,這個社會逼的你不能要臉。
選擇尊嚴還是生存,每個人都會做張啟陽歌聲中的這種病態扭曲的思想鬥爭。
與其沉默的守著尊嚴去死,不如浮誇的偽裝自己去活。
就像個人偶一樣。
於是,張啟陽以一種病態到幾近崩潰的方式,聲嘶力竭的爆發了:
「……你當我是浮誇吧,誇張只因我很怕,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注意嗎……」
「……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很不安怎去優雅……」
「……世上還讚頌沉默嗎,不夠爆炸怎麼有話題,讓我誇做大娛樂家!……」
在澎湃的鋼琴伴奏下,張啟陽這波爆發,以近乎血肉模糊的方式,將一個小人物的內心鞭辟入裡的剖在了眾人面前。
讓人血脈噴張,同時也不寒而慄!
這樣的小人物,讓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想到了自己。
聰明人這時已經發現了奧妙,張啟陽在用手術刀般的歌聲細膩入裡的解剖著一個虛擬的人物,一種浮誇的現象。
更是在殘忍的解剖著每一個正在聆聽這首歌的人的內心。
和上週唱的《新屎》一樣,這首歌是如此的諷刺,卻又如此的迷人,讓現場好幾位專業樂評人在聽到一半時就已經有大呼過癮的快感了。
在他們眼裡,張啟陽的音樂充滿了陰鬱的負能量,卻讓人慾罷不能!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聲音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