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我回去!你不要傷害他!"德錦哭著抱著他的腰,想要用自身的力量支撐他的重量。
"錦兒,我沒事。"他嘴唇慘白,轉身摟過她,"我沒事。"
"我們下次還可以見面啊,再等幾天,你要好好保重身體,知道嗎?"她哭著為他擦乾嘴角的血絲。
耶律寒將她拽過來,粗暴地將她扔到馬背上,不等她哭喊掙扎,便策馬離去。
8
"錦兒!"四郎捂著胸口,這一刻,他多麼痛恨自己,這樣無能,這樣沒用!
那一片煙塵散去,空空蕩蕩,什麼也沒留下。鐵鏈嘩嘩作響,像清泉拍打石頭的叮咚聲。
德錦抬起清澈透明的眼睛望著他,滿臉倔強:"你鎖不住我!"
"你現在只是我的女奴!記住了!你什麼都不是!只是女奴!"他捏緊她的臉,咬牙切齒地說。
"你沒有資格!"她依舊倔強。
他冷笑,慢慢放開她,一字一句,在她耳邊道:"你在我心裡什麼都不是!"
她仰著頭,嘴唇咬得發白,心裡卻疼得一片荒蕪。他大步走出去,將她手臂上長長的鐵鏈鎖在粗大的石柱上:"現在你是奴隸,你沒有資格再見楊四郎!"
"你不可以這樣!"她對著他的背影大罵,"你不守信用!你說過我可以見他的!"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寧願她恨他,也絕不會答應讓她和楊四郎見面!!!
"你答應過的!你答應過的!"她用力扯著手臂上的鐵鏈,拼命想要掙脫。
彷彿又回到那片金色的沙漠,她是他的女奴,一個醜陋的,沒有一點地位的奴隸!
難道這時光從來沒有前行過嗎?還是,已經轉了一個圈,又回到原點?愛,在互相的傷害中一天一天深刻,一天一天撕扯著痛苦的心。她不吃不喝不睡,又哭又喊,手臂上被她的瘋狂掙扎磨得血肉模糊,她像厲鬼一樣怨氣重重,詛咒著所有與他有關的一切!
侍女不能接近凌霄苑,可是每天從裡面傳來鬼哭般幽怨的聲音讓這座高牆王府籠罩在地獄一般的陰霾中,終日不得安寧。
前幾天,王妃和妍姬小姐身邊的侍女同時死在後院,死相恐怖!若麻的脖子被狠狠扭斷,而琪蘭渾身的骨頭都斷了!凌霄苑裡她悲憤的哭聲沒有一天斷過。
"滾!滾!"她蜷縮在柱邊,任誰來都又吼又叫。
茗爍和璃爍每天送食物進來,都含淚逃出去。
她瘋了!夜深人靜時,她一個人偷偷哭泣,哭到眼淚乾了,哭到聲音啞了,哭到沒有力氣,哭到嘔吐,哭到幾乎死掉。他折磨她,同時,也折磨著他。
心上的傷口,一天天擴大,要撫平,恐怕一生都不能。
他寧願她恨他!就讓她狠狠地恨他!
仇恨,扭曲了他的人、他的心、他的靈魂!屋子裡沒有點燈,伸手不見五指,屋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射進來,地上像凝結了一層白霜。
"丫頭,丫頭……"
她睜開眼睛,目光兇狠地瞪著前方:"滾!"
"噓。"他捂住她的口,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抽出腰間一把匕首,手起刀落,銀亮的光在黑暗中一閃,她手上的鐵鏈嘩嘩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慕胤,慕胤……"她夢囈一般念著他的名字,看著他的臉在月光下那麼清晰。
"別說話,我來帶你走。"他扶起她,小心地接近門口。
"四郎怎麼辦?"她緊緊握著他的手。
"先救了你,再想辦法救楊四郎,你們都會沒事的。"他給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風輕輕地吹,月光融融,斑駁的樹影映在青石板的路面上,顯得怪異。
寂靜的夜,只有風聲輕輕拂過耳畔。院子裡在一瞬間火光大放!
無數的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讓繁星都遁逃!
月光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