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瑤看了她一眼,輕聲道:"起來吧。"然後又對一旁的銀鏡道:"銀鏡,來了也不去看看姐姐嗎?"
"瑤姐姐。"銀鏡尚未消氣,懶洋洋地又坐回去,搖晃著手裡的柳枝繼續逗弄荷塘裡的游魚。
"陪我去走走好嗎?"奚瑤懇切地看著她。
銀鏡抬起頭,看見她眉宇間散不開的憂愁,不忍心拒絕,只得答應了。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們去走走就回來。"奚瑤對身後一干侍女吩咐,又看了一眼仍留在原地的妍姬,拉起銀鏡的手走了。待她們走遠,機靈的若麻才一把抓起亭中桌子上的一個綠色的小瓶子:"這是什麼東西?"
妍姬正打算走,聽見她這麼說,回頭看了她一眼,道:""神仙露",讓你可以控制任何男人的東西,若麻姑娘喜歡就送給你。"說完,頭也懶得再回便步下亭子,和琪蘭一起回她的玫瑰園去了。若麻一聽是這種東西,嚇得一縮手,碧綠的瓶子滑落下來。
林海柔眼疾手快地將瓶子接住,托起來細細地看。
"你看那種東西幹什麼?還不快扔了!"若麻驚得大叫,好女子怎麼可以碰那種東西?那種骯髒的東西只有像妍姬和那個大宋女人才用的!
"若麻,你不覺得這個東西可以幫王妃得到大王的心嗎?"林海柔一臉無害的笑容,對她眨眨眼。
"怎麼幫?你想讓王妃使那種卑劣骯髒的手段嗎?"若麻更是氣得大呼小叫,這個大宋女人,果真不要臉!
"不是啊。"她裝得一臉無辜,"我只是想說……大王以後娶了德錦公主,她生的孩子就是惟一可以繼承大王爵位的人,那麼日後王妃的日子不就更難過了嗎?倘若……"她的聲音低低的,偶爾驚慌地抬頭看一眼若麻,不敢再說。
"繼續說!"若麻像抓到一點線索,尋思著。
"要是王妃可以生一個小王爺,母憑子貴,大王便會對她另眼相看了。何況,王妃是奚部的大公主,她生的孩子,自然可以得到奚部的支援,比起大宋公主生的孩子,自然尊貴許多。"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若麻一拍腦袋,從她手裡搶過那個碧綠的小瓶子,像寶貝一樣護在手心。
林海柔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無害的笑容在唇邊凝固成一道怨毒的弧度。
錦兒,錦兒……別怪姐姐啊,誰讓你讓我受了這麼大的傷害,是你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啊!粉紅色的桃子,沾著細微的絨毛,帶著淡淡酸味的香氣充斥在小小的花架下。
雪白輕紗在綠色的一大片葉子下旋轉起來,裙角的荷花綻放如火,清風將她銀鈴一般的笑聲帶走。
"哎,不能吃,還沒洗乾淨呢。"溫柔的聲音及時止住了她要將毛茸茸的桃子送入口中的舉動。
"可是,這是四郎摘的,我要嚐嚐!"說著,又要將桃子送入口中。
"那也要等等,這樣吃進嘴裡,會很癢的,忘了小時候偷吃桃子的惡果了嗎?"他寵溺地撫摸她的發。
"幹嘛還提!"她不滿地嘟起嘴,那時候她還小嘛,又不知道桃子一定要洗乾淨才可以吃,嘴饞偷吃了一個,結果一整天嘴都是癢癢的。最後,因為她的髒手老是不安分地亂抓,整個嘴唇都腫起來了。那是她最丟臉的一件事了,被七郎整整笑了一個月!
七郎……
腦海中突然翻湧起關於七郎的回憶,德錦捂著臉坐下來,淚水順著指縫滑出來。
"怎麼了?"四郎蹲下去,拉開她的雙手,見她淚流滿面,一下子便急了,"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七郎,七郎,七郎死了……"眼淚嘩嘩地流著,淚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
"都過去了知道嗎?錦兒乖,別哭。"他把她摟進懷裡,柔聲地安慰她,"要是七郎在天上看到你哭得這麼醜,一定會笑話你的。"
她抬起頭,眼似秋水,波光閃閃:"七郎再也不會笑話我了,他……"
他輕柔地在她額上淺淺地吻了一下,無比寵愛地說:"七郎不會笑你,我會啊。"
她扁著嘴,搖頭晃腦地將眼淚鼻涕全都抹在他的白衣服上:"四郎,你什麼時候可以帶我出去?"
"下次來一定會帶你出去。"他在她耳邊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