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人!"她情急之下口不擇言。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在你心中我連人都沒資格做了嗎?"
"是!"她憤怒地瞪著他。
他沒來救她,他沒來救她,此時此刻,她心中只有這一個聲音,他不救她……
他幽深的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血紅,死死瞪著她。
德錦的心咯噔一聲往下陷落。她的眼睛在他面前撲閃撲閃,彷彿夜幕中落下的明星,那光芒,一直將他的心底都照亮。他曾經陰暗殘忍的心底,自從讓她進駐,就一天天地亮起來。可是現在,她要將這光亮帶走,讓他重新再去承受那痛苦的黑暗的煎熬……
"你是我的!"他低頭虜獲她乾裂的嘴唇,慢慢地潤溼她。
她推他,可是他的銅牆鐵壁將她困得牢牢的……
淚已乾涸,再也流不出……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念道,唇舌之間的深情將她一寸一寸融化。
所有的,所有的疼痛都往心裡咽,為何她會有這樣疼痛的感覺?她不愛他啊,而他,更不愛她!他沒有來救她,那時,她以為來救她的一定是他,她甚至沒有想到慕胤,沒有想到從小她日日夜夜思念的心裡的神!
可是……她好失望,好絕望……再也無法承受第二次的傷害,她寧願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來過,她寧願自己再一次痛恨他!他攬緊她的腰,近乎粗魯地吻她,就讓她的恨再徹底一些吧!
德錦冷冷地牽了牽嘴角,他動手解她的衣帶,狂熱的吻從唇上一直延伸到她雪白的脖頸。
她閉上眼睛,狠狠地咬著嘴唇。
就讓她,再一次狠狠地恨他吧!否則,他一定會被那種排山倒海般湧來的罪惡感吞噬!
耶律寒的動作在一剎那凝固,他全身猶如被千萬只螞蟻啃咬一般痛苦。他低著頭,凝視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真的,在她心中,連人都不是……
腦海中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她在巷子裡被那兩個男人侮辱時臉上的表情,就如同現在一般,那只有唾棄,只有無邊無際的恨!
手指狠狠捏住她的肩,他的雙眼像要噴出火來。
疼痛得呻吟一聲,濃密的睫毛緩緩張開,她清澈得沒有一絲雜陳的眸子湧動著恐懼和恨意,閃閃的淚光,打著轉兒,滾落下來。
"你有多恨我?"他的聲音低沉嘶啞,無意間,洩露了他崩潰的情緒。
德錦睜著眼睛,機械一般毫無表情:"比天高,比海深,不,不。"她搖著頭,晶瑩的淚珠子隨著她的晃動在臉上氾濫成災,"這些都還不夠,我恨不得殺了你,將你碎屍萬段,把你的肉一塊一塊吃進肚子裡。把你的血一滴一滴喝進肚子裡,可是這些都還不夠,我好恨你,真的好恨你……"恨他讓她失去一切,恨他可以左右她的情緒,恨他讓她變得不像她,恨他的一切一切。如果這輩子,她從未遇見他,那麼就算再苦的日子,她也無怨無悔地願意承受,可是她為了慕胤的一句話,為了那些根本遙不可及的夢想而毀了自己。
"好徹底,恨得好徹底。"他仰起頭自嘲地笑,"你如此恨我!"火盆裡的火光向上竄躍,畢剝有聲。
盛夏的蟲聒,悶熱的空氣,碧綠的葉片,一切都是那麼寧靜。他低下頭埋首在她烏黑的髮間,呼吸細不可聞,如同沉沉入睡的嬰孩,雙手緊緊抱著她。
德錦凝視雕刻著精美圖案的床柱,一絲怪異的笑掛在嘴邊。突然間,他抓著她肩膀的手臂收緊,他猛地從她髮間抬起頭,眼睛紅得彷彿隨時會噴出血,他一拳揮出去,坍塌了床柱,柔軟的紗簾垂下來。
"啊!!!!!!!"他痛苦地嘶吼,一拳又一拳,幾乎將半張床都打塌。
德錦縮在床角,垂下的紗簾將她籠罩,她的大眼睛若隱若現,淚光閃動。
"錦兒……"他喘著氣,眼睛痛苦地半眯著,那裡面,竟也有閃動的水光,他抬起手伸向她的臉龐。
"不准你碰我,否則我會恨你。"她低垂眼簾,聲音哽咽。
他的手懸在半空,身體保持半跪的姿勢,他們之間,若有若無,有她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