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太監立刻過來,一個拉住她,一個狠狠在她臉上甩了一巴掌。
她這才如夢初醒,呆呆地望著欣寧公主抱在懷裡的那幅畫卷。
噩夢,轉醒便又沉沉陷了下去,像是泥沼中蔓延的理不出頭緒的根莖,千頭萬緒,成了飄蕩的雜念,揮不開去。
又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細白的皮膚上幾道紅得耀目的指痕,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而她突然瘋了一般掙開兩個太監的鉗制,雙目圓睜,衝上去一把抓過欣寧公主懷中的畫卷,狠狠一把撕碎,灑在荷塘裡,波光幽瀲,蕩起層層漣漪,晃晃的,盪漾開去。
「你這個死丫頭!」欣寧公主眼睜睜看著她將她苦心描畫的天神扯碎,就像生生扯碎了她的魂魄,叫她一時間竟心痛難當。
德錦卻彷彿安靜了下來,看著水中漂浮的紙片,滿滿的,滿滿的一池深潭全都是他,一筆一劃,一線一條,綿綿勾勒,彷彿將她的靈魂也隨著一起糾纏了進去。
欣寧公主從後面一把扯住她的頭髮,狠狠拽過去:「你這個賤人!」
「你不可能嫁給他!他也絕不會娶你!」德錦扯過自己的頭髮,像是預示般警告她,「不要愛上他,你會死的!」
「胡言亂語!」欣寧公主氣得渾身顫抖,看看那些在荷塘裡漂浮的殘缺的他,又不禁落下淚水來,「都是你,都是你!」
「海姐姐……」她低低呻吟了一聲,然後轉身跑出了御花園。
他是魔鬼!入夢來,卻還那麼殘忍地進了她的現實!
深夜,潘府。
潘影急匆匆從宮裡出來,回到家,老遠地看見書房燈火通明,心中猜到他在,在門口理了理頭髮,她推門進去,嫵媚的聲音叫了一聲:「爹。」然後抬頭看見他,臉頰嬌紅。
「這麼晚怎麼回來了?」潘仁美擔心地看了看門外,確定沒什麼異樣後才小心翼翼地關上門,看著冷漠坐在一旁的耶律寒。
「下官定會照大王吩咐辦事。」
「爹,今日在宮中,女兒聽欣寧公主說了一個人。」潘影小心地說,眼角偷偷看了一眼他,又繼續說,「皇上說了,將那人找出來,招為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