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冷冷地回應,起身對著慕胤,「大宋那邊有什麼情況?」他的手放在身後握緊,指節蒼白,剛才……她看著慕胤……居然如情竇初開的少女般臉頰羞紅,那眼神,分明是愛慕,不!不只是愛慕!還有深深的扯不清的情絲!
「沒有什麼大動作,只是天波府楊家正在忙著聯絡各個前往我大遼和西夏的商旅,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楊家!德錦突然睜大雙眼,他剛才說的,是楊家嗎?是楊家嗎?他們在找人!找她嗎?他們在找她了!
「找人?」耶律寒眯著雙眼,在思索著什麼。
「對,好像是……」慕胤悄悄打量一眼半跪在地上的林海柔,「德錦公主。」
「德錦公主。」耶律寒嘲弄地看了一眼林海柔,「為什麼他們的皇上不找呢?楊家,他們和德錦公主是什麼關係?」
「據說德錦公主在宮裡十分不得寵,她的母親柔妃在她沒有出生之前已經失寵,住在冷宮。德錦公主從小和楊家的人交往甚密。」慕胤面無表情地稟報著從探子那邊得來的訊息。他看見正在聽這話的「德錦公主」臉色越來越蒼白,心不在焉地看著一邊。
而她身後的小丫頭卻是已經額頭上沁出微微的汗珠,手指緊緊絞著衣角,臉色蒼白,連嘴唇也變成灰白色。
「不得寵?」他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公主,你來我大遼的用意為何?」
林海柔這才幽幽地抬起頭,一雙眼彷彿失去了神采,灰濛濛一片:「護送林家小姐,你不是知道了嗎?」
「護送?」耶律寒眼底的寒意更深,「別考驗本王的耐心,我的公主。」
「這是實話。」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幽幽地從失去血色的嘴唇中溢位。
耶律寒什麼也沒說,大步走回去。這些對他來說任何意義都沒有,他此刻,滿腦子裡只有,只有……她看著慕胤的眼神,那麼深,那麼真的眼神。
是因為他的身體裡有她的血嗎?是因為她給他喝過她的血,所以自那之後,他的腦子裡便總浮現出她那雙明亮的仿若天空的眼睛。那雙眼睛看向他,總是淡漠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他原以為她只會有這樣的眼神,沒想到,卻還有這樣一番模樣,深若汪洋……
該死的女奴!
該死的!她竟敢……竟敢用她的血來詛咒他!她竟妄想憑她的幾滴血就可以改變他!哼!太天真了!她真的太天真了!
他緊緊握住桌子上的茶杯,輕輕用力,細瓷的茶杯頃刻間變成一地碎片!
林海柔吸了一口氣,轉身對德錦和慕胤說:「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你去吧,好好休息。」德錦依舊臉色蒼白,但卻掩飾不住臉上明顯的欣喜。
看著林海柔走了之後,慕胤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本來不想說的,可是,無論什麼事,他都不能對他有任何隱瞞。他是他發誓要用生命追隨的王!他不能,不能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對他有所隱瞞,那是背叛!
「你很高興嗎?」他在德錦身邊坐下,又恢復了溫柔的笑臉。
「嗯,慕胤,我要回家了,你知道嗎?我好高興,我只想跟你說,你要保密哦。」她的眼睛閃著喜悅的光彩,天真無邪地將心裡的話都告訴他。
「回家?」這個詞還可以用在她身上嗎?這麼多日子以來,所有的人都看得出,大王對她的關注已經超乎尋常了,那絕對不像對待一個女奴,倒像是……對待一個女人。
慕胤搖搖頭,甩掉那些可笑的想法,他怎麼會對待一個女人?而且對方還是一個醜丫頭!耶律寒,這個沒有愛的男人,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輕若螻蟻。他主宰著他們的生殺大權,根本不需要用「對待」這個詞,只需要「掠奪」!
而他卻很輕易在這個小丫頭身上想到了「對待」,他像對待一個女人一樣,看她的眼神,對她做的那些事,都特別匪夷所思。
「你想什麼?」德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打斷他神遊太虛。
「沒什麼,丫頭,你叫什麼名字?」他都忘了,一直以來,他竟忘了問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