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清晰的直線從她身子底下一直延伸,一直延伸……然後,漸漸地有一點一點紅色的痕跡出現現。
陽光下,那一點點紅無比刺眼,越來越多……
沙漠寂靜無聲,只有空曠的風無情地吹著,吹著……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她一定會被拖到血肉模糊,必死無疑時——
風忽然停了,耶律寒停下來,塵埃散盡,他嘴角輕揚。
德錦躺在沙地上痛苦地呻吟,身上好痛,被磨開的皮膚火辣辣灼燒著她,身心俱裂,這一刻,她終於切身體會了這樣的痛苦!
他下了馬,來到她面前,用腳踢了踢她蜷縮的身體。
「怎麼?不行了?」
德錦使出所有的力氣才能讓自己抬頭看著他,她冷冷地扯扯嘴角:「是你自己不行了,有種就讓我死在這裡,何必停下呢?莫非是你的馬跑不動了?」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蹲下來,看進她倔強的眼睛:「我不會讓你死,除非……你求我。」
閉上眼睛,德錦偏過頭,她不會求他,她不容許自己向他屈服,決不!
微風輕起,水波柔柔地盪漾,倒映著裡面的人臉晃來晃去,卻依舊清晰可見。
因為疲勞而略顯蒼白的皮膚,眼窩深深陷下去,一雙眼睛越發明亮,蓬亂的髮絲有幾縷散下來,落在眼前,隨著微風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她眨眨眼睛,略微偏頭,卻露出左臉上一大塊紅色的胎記,幾乎遮住了半邊臉。
她頓時愣住了,頭向右偏著一直不敢回過來。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水中自己的臉,她忽然覺得這世界真的好好笑,偏偏在這種時候,她變成了醜八怪!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契丹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到鬼一樣!她還以為是自己表現得太可怕,讓那些契丹人不敢靠近她。而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並且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居然認為她真的可以把契丹人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