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德錦心中一緊,看著他抓住那張紙,低下頭看,深暗的眼睛顯得越發深不可測。
「還給我!」她站起來,伸手去搶,卻只是徒勞。他站的距離剛好讓她可以在他面前拼命抓卻不能碰到他分毫。
冷笑,他的手鬆開,紙片被風吹走,忽上忽下,飄得很遠很遠。
德錦久久望著那個白色的點在黑夜裡亂舞,那彷彿是她的四郎在風中呼喚她的名字,跟她說:錦兒,我等你。
他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轉身離開。
德錦坐回去,把護身符藏在衣服裡,閉上眼,頭靠著帳篷。
她還能回去嗎?
原本以為,只要她有勇氣,只要她相信自己,她就會把一切都做好,她會把海柔安全送到遼國,會立功,會讓娘再也不用受盡屈辱,可是,是事實太殘忍,還是她太天真?
四郎,四郎……
她心裡默默唸著。
那天他來勸他,哀求她,只希望她不要以身涉險,而她卻對他說:「像你這種被爹孃捧在手心裡疼愛的人,被爹孃鋪好未來的路的人怎麼會明白我的心情,我原以為你會支援我的,沒想到,你根本不瞭解我!」她只是一時氣話,只是想讓他別挽留她,別讓她做不了決定。可是,這番話,還是深深傷害了他。
「我不想讓你涉險,你知道,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回來,中秋節我們一起過。」
他決然離開,沒有回頭,她靠在門口,看了很久。
四郎,四郎……四哥哥……對不起……
一陣陣寒風襲來,飢寒交迫的她,漸漸支撐不住,沉沉地入了夢鄉。
她又夢見小時候,四郎帶著她,教她騎馬射箭,教她楊家槍。他那麼溫柔,那麼細心,呵護著她,彷彿她是他這一生最寶貴的東西。
夢的最後,是一張模糊的臉,高大的身影,錦帽貂裘:「你必須先學會保護自己,才有資格和能力保護你愛的人,記住了,小漢人。」
溫暖的帳篷裡,火光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