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上京重地,天子腳下,堂堂皇子竟然當街被暴打。

皇子被重傷,嫌犯竟然還跑了,這京中的治安還有點兒保障沒有?

當然韋妃娘娘不知道,前些時候堂堂魏國公老大人也是叫人當街暴打,打成了豬頭不說,差點兒連命都沒了,不過幾日又被火燒了一下,那燒的呀,韋妃娘娘想必已經看見了,就不要贅述。

只是韋妃此時哪裡還想到這個呢,幾乎是哭天搶地地撲在昏迷不醒的大皇子的床邊,看著他奄奄一息,七竅流血的樣子,心裡慌張得什麼似的,只緊緊地抓著大皇子的手與人尖叫道,「還不快快為殿下看診!」

大皇子不能死。

她此生倚靠這個男人,若是他沒有了,自己就算是完了。

世間有幾個靠兒子就能笑傲京都的禹王妃呢?

「母親。」楚昊好容易好些,今日叫韋妃給拉住來在眾人面前裝個孝子,叫裡裡外外忙碌診治大皇子的陌生人給嚇壞了,又見大皇子渾身都是鮮血腳印兒什麼的,泥濘不堪,嚇得直往韋妃的懷裡鑽,哭著叫道,「父親怎麼了?昊兒害怕!」

他從小兒叫韋妃愛若珍寶地養大,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又覺得血跡噁心嚇人,便大聲叫道,「父親可怕,咱們避開呀!」

他倒是個孝順兒子,知道拉著韋妃一起跑。

「不許說!」韋妃見楚昊這話出來,一旁大皇子身邊的丫頭們臉色都變了,看向楚昊的眼神多為鄙夷,急忙捂住了兒子的嘴。

此時一個太醫正用針給大皇子刺人中,幽幽醒轉的大皇子殿下才一醒,就聽見了好兒子的叫嚷,只覺得心中一涼。

這些年,他是真的寵愛著眼前這個女人和她的兒子的,再沒有想過,這母子兩個竟然都這樣沒有良心!

怨不得是賤妾庶子呢。

大皇子心中冷笑,不由自主地想到楚白與楚離與自己爭鋒相對卻不落下風的樣子,想到那凜凜的風采,再看鼻涕眼淚縮在婦人懷中的楚昊,大皇子就覺得心中怒火就起來了。

他英雄一世蓋天地的英豪,嫡子們生得絕倫出色,雖然與他不親近,不過只要他慈愛些,總會轉圜。連庶子楚峰都強悍英武,比楚昊強出不知多少去。從前不知為何被賤妾矇蔽了眼睛,叫他看不見兒子們的好,大皇子便有些後悔。

還是施恩晚了。

若早幾年他便善待幾個兒子,如今正是他的臂助,也不會叫晉王這等庶出得意。

「殿下別動,傷勢更重了。」一旁的太醫那是當初經歷過魏國公被火燒之後的重大搶救考驗的,別的醫術不好說,給人搶出一口氣兒來可以有。

他小心翼翼地給大皇子給包紮好,又命人去煎藥,見大皇子微微頷首,雖然狼狽虛弱,卻到底還有一點兒底子因此並未厥過去,遲疑了一下方才輕聲說道,「殿下的身子骨兒多年舊患在身,似乎並未好生調養,如今內中空耗,外強中乾,您要好好兒休息。」

「舊患?」大皇子行軍打仗這麼多年,傷勢無數,看了的大夫也不知多少,竟不知自己竟有空耗之症,頓時臉上微微變色。

「殿下有舊患,可會有事?」韋妃急忙抱著兒子衝過來問道。

她也渾身狼狽落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瘋婆子,這太醫在心裡詫異了一下大皇子的審美,這才恭敬地說道,「並無大礙,只是……」他微微一頓方才糾結地看著大皇子低聲說道,「殿下這些年自己感覺不到?您時常虛汗頭暈,」見大皇子臉色凝重地緩緩點頭,他吞了一口口水方才繼續說道,「雙手微顫,若飢餓時眼前發黑……房事……」他目光閃爍了起來。

「房事無恙。」這個大皇子絕對知道,斷然說道。

「舊年,殿下是不是有刀傷於下腹?」這太醫不置可否,突然問道。

「你這個也看出來了?」大皇子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手死死地抓住了身下的錦被綾羅。

廢話,好大的刀疤呢……

「雖房事無恙,只是卻子嗣有礙,不過您有了四位公子,也不必在意這個。」這太醫咳了一聲,十分直言不客氣地說道,「只是下官又從殿下的脈象之中診出,殿下從前服食過妨礙子嗣之物。此物寒涼入骨,雖您不能察覺,卻隱在您身體之中,如今寒涼虛寒,又內中空虛,才叫您的身子越發壞了。」

這太醫並沒有什麼不敢說的,不要說他說的都是好話實話,就說的不好聽,一個過氣的皇子,能拿他怎麼辦呢?

過氣的皇子不如狗啊!

他說得淡定,大皇子的臉卻陡然變了。

「不利子嗣?」他突然想起來,果然,打從禹王妃誕下楚離之後,知道十幾年前,韋妃才好不容易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也因韋妃生子,他才更寵愛她。

不過如今想起來,怎麼他當年那麼多的姬妾,或是獨寵韋妃的時候都不能有孕,那時候,韋妃突然就有了自己的骨肉?

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來的?

「賤婦!」幾乎是一瞬間大皇子就想到那時韋妃入京之事了,又想到那日如意說起韋妃與魏國公密談,他心中本就都是猜忌,如今更是眼前發黑,只氣得渾身發抖,見韋妃還用擔心無辜的眼神看著自己,大皇子就覺得自己頭上一定是變色兒了,什麼都不顧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看著韋妃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他見楚昊嚇得在一旁嚎啕大哭,越發覺得這性子不像自己。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把楚昊給拉到眼前,僅剩的一隻粗糙的大手用力地在楚昊白嫩的臉上擦拭。

這樣可愛白嫩,可是大皇子如今,卻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像他。

「父親髒!」因從小兒被寵愛長大,楚昊並不是一個隱忍的性子,只覺得大皇子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又嫌棄大皇子,急忙往一旁躲。

大皇子看著這個關鍵時刻變成白眼狼的孩子,臉色猙獰扭曲,一根青筋在眼角激烈跳動!

「我當初服下的寒食之物,是什麼時候?」大皇子也不撒手,看起來更想拗斷楚昊的脖子,聲音冰冷地與一旁太醫問道。

這個時候別人看不出來,不過混跡宮中久了,什麼戲碼都看見過,太醫哪裡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呢?

他心中頓時為可憐的大皇子點了一根蠟,再看看大皇子面前還在糾結父親對自己不溫柔於是決定不理睬父親了的楚昊,仰頭看天不由想到大皇子某側妃與某前國公的一點八卦,又覺得想要笑出聲兒來。不過太醫的職業素養還是有的,不然幹太醫這一行肯定都得是英年早逝的命。

知道太多卻管不住嘴巴的,都得是被逼著上吊的節奏。

他沉吟了一下,便說了一個數字。

大皇子默默地計算,果然是當年韋妃剛剛產子之後,京中送來了美人兒的時候。

那個時候,這女人拿個別人的兒子糊弄自己,還恐叫別人得了子嗣,因此不在意他的身子,給他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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