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本就是重病,再看魏國公的臉,頓時就差點兒厥過去。
「母親!」如玉也唬了一跳,急忙去攙扶自己的母親「哎呀大伯父不要起來。」見魏國公掙扎起身,如意急忙擠出了一個擔心的表情去扶了魏國公,平日裡英俊精明的魏國公此時臉都抽搐成了一片,見了如意明靜大眼裡頭一個面容猙獰可怖的自己,魏國公臉色微微一變。
只是他哪怕在此時,還是有些明白的,只摸了摸臉上的血水摁住了連連點頭的如意的手雙目怨毒地說道,「是江夏王!」江夏王這傢伙親手往他的臉上掄了火把,不知多缺德。仗著自己是宗師,不將勳貴放在眼裡!
「江夏王在大家面前認了,前朝只怕正彈劾他呢。」如意見大伯父這麼個時候還依舊清醒,還想著江夏王這大仇人呢,大概是無事的樣子,便急忙含笑說道。
她從來聽話柔順,魏國公見了她的樣子,心裡也緩緩平息,卻聽見此時,張氏一聲激烈的嚎哭。
「可要了我的命啦!」張氏幽幽醒轉,一見魏國公的臉頓時傷心壞了。
從前的英俊國公哪兒去了?
「您這是為了什麼遭了江夏王的毒手啊!」魏國公臉上雖然猙獰,不過張氏可是真心愛慕他的,見魏國公一身的病痛叫她難過極了,一把就把如玉給推開了哭著撲到了不耐的魏國公的床邊去仰頭哽咽地說道,「若不是皇后娘娘被廢了,今日我就入宮告他!江夏王府算什麼東西,竟傷了國公爺!」
她哭哭啼啼不成樣子,嚷嚷地叫道,「國公爺做了什麼?!啊?!怎麼就叫他敢做這個!」
做了什麼還能叫你知道?
那可是她大伯父的真愛!
如意心裡嘆了一聲,急忙去拉張氏,一邊見魏國公目中露出淡淡的心虛,又有些厭惡,急忙與張氏輕聲道,「大伯孃且回去養病,大伯父這兒還有二伯父與父親呢。」
她見如玉在一旁抱臂冷笑,愁死了都,只怕叫人看見如玉如此叫人傳出不孝的話兒去,急忙擠了擠眼睛,卻見自家生得美貌豔麗的姐姐在一旁與張氏涼涼地說道,「母親何必這樣擔心,無風不起浪,江夏王報復如此,自然是父親的過錯。」
「莫非不招惹了江夏王府,人家還能如此與咱們魚死網破?」與如玉還對張氏有些感情不同,如薇對魏國公與張氏都無感,只念著二房來的,見此時二老爺委頓地坐在一旁眼睛底下一片都是發青,想到二老爺只怕為了照拂兄長一晚上都沒睡,如薇心裡心疼壞了。
又想到魏國公竟如此陷害如眉,她心裡發疼越發地鄙視,還伸手去拉二老爺的衣襬小聲兒說道,「二叔再沒有這樣辛苦的時候。」國公府裡好事兒沒她二叔的,狗屁倒灶的都得算魏二老爺一筆!
「你們說這話還有沒有良心?!」見兩個閨女竟然這樣無情,哪裡有一點的孝心,張氏回頭淒厲地罵道。
「再有良心,也架不住大伯父這樣折騰呀。」如意眯了眯眼便頓足嘆氣道,「江夏王府是那麼好糊弄的?大伯父……」
她定定地看著微微一怔的魏國公,彷彿要把他看到心裡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輕輕地說道,「咱們一大家子的性命,抵不過一個女人?!」她哽咽了一下,小身子叫如玉給扶住了,方才低聲說道,「咱們不孝順大伯父了麼?怎麼大伯父就不把我們當人看?!七姐姐……」
「什麼女人?!」張氏急忙問道。
這就是典型拎不清輕重的,如意見張氏還在計較女人,便笑了一下,挑眉輕聲道,「自然是大伯父可喜歡的女人了。」
她這彷彿是要將一切挑破,魏國公目光一緊,想都知道這丫頭是從別人嘴裡知道了什麼,頓時厲聲喝道,「閉嘴!」
張氏愚蠢囂張,若知道韋妃,只怕立時就要在京中吵嚷起來。
那時韋妃的名聲只怕就完了!
「這府裡,還沒有能叫我家小九閉嘴的!」魏三也叫魏國公給折騰壞了,這些年擦屁股擦得頭疼,魏三眼瞅著兄長為了個下賤貨色把京裡頭該得罪的都得罪個遍心裡已是惱火,見魏國公依舊執迷不悟,便將如意攬在身後護住,看著床頭雙目圓睜的魏國公冷笑起來。
他一雙泛著桃花的眼第一次變得冷酷,緩緩地說道,「小九兒說的有錯?大哥,多少事,弟弟都容了你,只是你越發不知節制!鬼迷心竅?」他含著涼薄的笑容說道,「你自詡聰明,可是到如今,你自己看看,將自己陷於如何境地?!」
魏國公從前還知道為了魏國公府打拼,如今,卻只是為了韋氏。
這樣的人,怎麼敢為魏國公府的當家?
既然不能為魏國公府張目,不如退位讓賢。
「什麼女人啊?!」張氏一門心就想知道是哪個狐狸精叫魏國公竟然喜歡到了這個份兒上。
「自然是韋……」如玉才說到這裡,見魏國公怒喝,面上才生出幾分快意,卻見外頭紅木雕花的房門猛地被撞開,一個臉色發白的小廝踉踉蹌蹌地撞進來,見了眾人側目,這小廝哆嗦了一下,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一臉絕望地叫道,「國公爺不好了!」
他是魏國公的貼身的小廝,自然是為魏國公為馬首,此時一雙眼都紅了,伏在地上努力喘息了片刻,方才大叫道,「前頭陛下有旨了!」
「江夏王府如何?」魏國公本可以把自己燒傷的臉給包紮起來看著不那麼嚇人,只是恐江夏王叫人輕輕放過,方才如此。
「江夏王世子,命出京往東洲鎮守海防。」這小廝哆嗦了一下,垂頭說道。
「江夏王呢?」魏國公咂摸了一下,覺得不大給力,便皺眉冷冷地問道。
他臉皮疼得厲害,火辣辣的,只是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努力忍住了這劇痛。
「江夏王無事。」這小廝猶豫了一下,他是知道魏國公一些內情的,也知道魏國公把如眉送給江夏王世子的事兒,此時十分糾結,覺得自己倒霉才攤上了這麼個差事,然而到底不敢隱瞞,閉著眼用死就死了吧的語氣說道,「江夏王指摘國公爺與江夏王世子妃有染,憤而出手,因事出有因,因此既往不咎,陛下的意思是隻罰了江夏王世子!」
他頓了頓,一股腦兒地說道,「陛下又說,既然國公爺這麼喜歡江夏王世子妃,左右還沒有嫁過去,就,就給您了。」
「什麼?!」張氏豎著耳朵聽到這裡,頓時尖叫了一聲!
「什麼?!」魏國公正屏住呼吸,聽到這裡,頓時嘔出一口血來!
「陛下瘋了?!」他厲聲道。
他,他怎麼會與韋氏的小輩有染?!且什麼叫給他了?!
叫他納了韋家的小姑娘?!這是要他死麼?!
人倫呢?!
「陛下,陛下……」
「江夏王世子妃……不就是韋氏女?」如玉也被文帝這天馬行空的思路給驚呆了,呆呆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