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出嫁了,家裡頭可想念?」她就跟真嘮家常似的,見如意只笑呵呵地看著自己,臉色越發柔和地問道,「彷彿你還有幾個姐姐?可都定親了沒有?若沒有定親,我閒著也是閒著,也來給她相看相看。」
她細細打量如意喝茶吃點心的樣子,見十分優美風流,顯然都是家中的嬌養,一顆心熱起來,忍不住笑問道,「早我就聽說魏國公府的幾個姑娘都是美人兒,見了你,可知你姐妹。」
「這些都是長輩們拿主意,我只知道服侍母親,只是姐姐們的親事,都在家祖母的心裡了。」如意實在想不明白江夏王妃跟自己這刮的是什麼風,心裡就警惕起來。
這位王妃可沒和自己家好成要幫忙的交情來的。
「不是說……」江夏王妃聽如意的意思是都訂出去了,頓時忍不住詫異地問道,「不是有個七姑娘……」
她話音未落,如意臉上雖然笑得甜美純良,心裡卻咯噔一聲。
她早就感覺魏國公這行事不對,本以為他意在冀王,沒想到是衝著江夏王府去的。
怎麼著……想拿親閨女,換真愛她外甥女兒逃出生天呀?
「我與七姐姐不熟。」如意麵上帶笑,語氣卻冷淡了起來,彷彿想到如眉,還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喜歡的樣子。
她一臉沒心機情緒喜惡都在臉上,這一回,就輪到江夏王妃心裡咯噔一聲兒了。
「聽說她極美。」她扭了扭帕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跟魏國公說好的對不上啊!
不是說他這個庶女生得極美動人心魄,只要是男人,除非是個死人不然絕不會有人不喜歡的。且雖然是庶女,卻養在老太太身邊當嫡女養大,與姐妹們都好,特別是與廣平王世子妃,那姐妹情深日後肯定守望互助的,又柔順逆來順受,給一耳光只知道哭的聽話極了麼?怎麼到了她問起來,卻這樣冷淡,彷彿有些不睦?江夏王妃心裡七上八下,忍不住看住瞭如意。
「呵……」廣平王世子妃是個不愛說假話的好世子妃,斂目,彈了彈衣袖漫不經心地說道,「是很美。」
這態度就更不對了啊,說好的姐妹情深呢?
江夏王妃本希望魏七是個傾國傾城的姑娘,好把兒子一顆叫男人迷去的心給迷回來,只是見如意如此,便遲疑起來。
雖然魏七姑娘頗有些美貌的名聲在外頭,只是尋常人家誰不誇大幾分呢?魏七又彷彿與魏九不大要好,實在無用極了。
「她定親了沒有?」江夏王妃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哎呀老太太忙著六姐姐八姐姐的親事,忙完了就該是七姐姐了。」如意甜甜地一笑說道,「到時候一定告知王妃一同歡喜。」
連行八的都定親,卻越過了魏七,這顯然是不受魏國公府太夫人重視的小透明兒呀,江夏王妃想到魏國公與自己夫妻的能把人糊弄到天上的話,頓時心裡生出一股子怒火,只慶幸自己今日遇上了魏九,不然豈不是叫魏國公哄騙,叫身份尊貴的兒子娶一個無依無靠的低賤庶女?
她只心裡恨騙婚的魏國公什麼似的,努力了半晌方才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破口大罵,強笑道,「到時候,我給她添妝。」
一個庶女竟然敢奢望江夏王世子妃之位,魏國公這王八羔子,她絕不放過他!
「您真是一個好人。」好聽的話又不要錢,世子妃最喜歡了,魏九順手就發了一張好人卡。
這姑娘倒是十分可愛天真,生得與眾不同的明媚,怨不得得文帝的寵愛。江夏王妃覺得如意是個極好的,心裡可惜了一下沒有給兒子聘來,卻到底忍不住,又與旁人說笑幾句,便往前頭告狀去了。
今日冀王大婚,魏國公自然也前來。
冀王雖然式微,不過到底依舊是皇子,又是嫡子,自己不行了,其實還可以貢獻最後一份光與熱不是?
大皇子與冀王同出張氏一族,論血緣是無比的親厚,魏國公想到前些天韋妃與自己幾乎絕望的書信央求,心裡忍不住生出了難耐的心痛,想到她對大皇子斷臂之後皇位無望的悲傷,又與自己說起若沒有別的皇子,大皇子就算斷臂也依舊是文帝最重要的兒子,他還是忍不住來與冀王親近。
冀王只要輔助大皇子,兩個嫡皇子連手,晉王斷然不是對手。
且若他能將如眉嫁給江夏王世子做世子妃,一則解救了韋妃外甥女兒下半輩子的人生,還可以為自己聯姻江夏王府。
到時候,江夏王府也是韋妃的助力。
將這些默默地盤算好,魏國公心中已然有了定計,他叫冀王府中下人引著往賓客眾多的地方去了,就見無數賓客之中,臉上有些不好看的江夏王端坐上手。
因知道江夏王最近因世子的緣故心情都不怎麼好,魏國公想到如眉的美貌,嘴角便微微勾起一瞬,生出幾分篤定地走到江夏王坐前微微頷首道,「王爺因何事不快?若有……」他才說到這裡,就見江夏王的眼睛睜大了,緩緩起身瞪住了自己。
這廝竟然還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才聽了江夏王妃告狀的江夏王,看著這個膽敢拿一個庶女糊弄自己的混賬,勃然大怒!
他堂堂親王府邸,就受這樣的欺辱?!
王爺多給佛祖上了幾柱香,真以為他吃齋啊?!
「滾開!」出離憤怒了的江夏王一杯子就摔在了詫異的魏國公的臉上,就聽嘩啦一聲瓷杯在地上粉碎,喧鬧的廳中頓時就寂靜了起來,不知多少含義不明的目光投向此處,看見魏國公面上通紅顯然也惱怒起來,江夏王冷冷一笑,指著眼前這個錦衣中年看著在座之人眯著眼說道,「京中,但有人與這混賬交好者,就是與我江夏王府為敵!」
他放出豪言,一揮手,竟身後閃出了數名膀大腰圓的王府侍衛來。
「拖出去,莫要髒了大好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