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連正抱臂看著廣平王吹的廣平王妃都一驚,詫異地問道,「知道我的厲害了罷?」廣平王得意地仰天一笑,見這回自己成了家中焦點頓時就抖起來了,擺著手努力哼了一聲方才說道,「皇后叫陛下給廢了,只為張妃,連個封號都沒有,還不許住在宮中,要與冀王出宮去。」
見楚離正眯了眯眼睛,他便嘆氣說道,「再沒有想過這樣利索的。只是也好,沒有皇后掣肘,晉王日後前朝後宮,都不必有阻撓了。」再他看來,這是文帝為了給晉王鋪路,因此狠心地廢了張皇后。
廢了皇后,後宮就再也沒有壓制晉王的長輩,以後也不會有人折騰,後宮也就平穩了。
「我總覺得怪怪的。」如意雖然能看出文帝這回又渣了一把,渣了先皇后不算,這回又渣了第二個皇后,可是除了這個,她卻覺得這裡頭彷彿還有更多的緣故。她想不明白,卻不願意相信文帝會為了這麼一個理由就非要廢了張皇后不可。心裡先為倒霉的張皇后沒誠心地哀悼了一下,她卻突然幾乎要跳起來地叫道,「那冀王豈不是要被連累?!」文帝這個就太渣了啊。
冀王不日就大婚,文帝這時候廢了他老孃,豈不是一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這京中就沒有蠢貨,眼見文帝這樣無情,會看重冀王才怪。
冀王大婚只怕就要不好看了。
「他不能登基,風風光光做什麼?找死麼?」見如意對冀王一臉擔心,哪怕楚離知道這兩個從小兒感情不錯,只是都是尋常的關係,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醋了起來,冷哼了一聲說道,「既然不登基,再立在風口浪尖才是找死。如今他黯淡,才不會為人忌憚。」
他見如意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的樣子,還有些愁眉苦臉,便掐著她的臉冷冷地說道,「不許想別的男人!」
特別是差點兒被賜婚的男人!
「那個是舅舅。」如意對著手指頭小聲兒說道。
若沒有冀王,張皇后被廢她得可高興了。這位皇后打從她第一次入宮就沒安好心,總是欺負人。況魏國公府裡張氏也是靠著她驕橫得不行,不知生出多少風波。如今被廢了不僅如意解氣,只要想到國公府的張氏知道了這事兒,還不定怎麼吐血,如意就覺得快活。她心裡高興得不行,恨不能立時就傳信兒告知張氏這個「好訊息」,可是想到從來對自己很好的冀王,又垂了頭。
冀王待她真心,她竟不願在此時幸災樂禍。
「冀王到底是皇子,一點冷落算什麼。」廣平王妃頗喜歡如意的這點真性情,見她仰頭看自己,不以為意地笑道,「你真的擔心他,他大婚,你去捧場就是。」
冀王這婚事大概不會有很多人去了,只是如意去了,總是對冀王的安慰,也叫人知道冀王並不是無人理睬,這就夠了。廣平王妃與冀王不熟,雖然也會湊熱鬧卻不會親熱,不過她未想過要約束如意,見她仰頭急切地應了,便含笑摸了摸她的頭。
「我也去!」楚離在一旁警惕地說道。
他生得這樣美貌豔麗,卻依舊很不放心的樣子,一雙眼都不錯地看著這小東西的小胳膊小腿兒。
「你這個……」廣平王妃大笑,拍案正要笑一笑這個醋缸,卻見小廝們捧著御膳進來了。
這個可是大皇子拿命換來的御膳,誰不得多重視一二呢?如意心裡感激了一下大皇子為自己做出的貢獻,頓時痛痛快快地吃喝了起來。
御膳果然不同,如意吃得就覺得跟王府裡的味兒不一樣,吃得眉開眼笑,還忍不住與廣平王問道,「大皇子……什麼時候再有個生命危險呢?」
既然沒死,應該還可以迴圈使用一下,這樣才環保呀。
「什麼?」廣平王正埋首飯缸裡,聽見了這個,呆呆抬頭,嘴上的飯粒兒都顧不得了,看著搖頭晃腦的兒媳婦兒,突然覺得有點兒冷。
楚離看著父親愚蠢的傻樣兒,冷哼了一聲兒,嘴唇卻微微勾起,俯身給搖頭晃腦「每天都吃御膳就好了」的小妻子擦嘴角兒。
「等以後,咱們搶一個御廚出來,天天吃得上。」楚離很討厭小妻子想別的男人的,更何況為了吃得還不得念念不忘啊,見如意轉頭呆呆地看著自己,他便溫和地說道,「想那人,不是叫胃口都不好?好好吃飯,以後想吃,叫父親往宮中要去。」
他使喚自己老爹真是一點都不眨眼的,見廣平王都看著自己驚呆了,抬眼,看著這個蠢蠢的父親哼道,「父親無所不能,在陛下面前格外體面,這個小小的要求,不難。」
怎麼會不難呢?
文帝這老頭兒其實可吝嗇了。
只是廣平王是個愛面子的人,抽了抽嘴角,埋頭繼續苦吃。
吃完一頓再想下一頓罷!
張皇后被廢這事兒,在廣平王府統沒有濺起一滴水花兒就被御膳也壓沒了。因後宮到底不大通訊息,外頭竟還都不知道,只有病怏怏的貴妃,知道了張皇后之事眼睛頓時就亮了,顧不得自己身上虛弱,急忙將自己打扮得十分美麗婀娜。
看著鏡中那個美麗得如同天上雲朵的女子,她得意地笑了一笑,便扶著宮人匆匆地往文帝的大殿去了,進了大殿,她見文帝的面前只有晉王與魏燕青,面色一紅,上前柔柔參拜,仰頭柔情似水地看住了居高臨下看來的文帝。
「陛下。」她鶯聲喚道。
「你來做什麼?」文帝咳嗽了一聲,顫巍巍地問道。
「臣妾聽說,陛下廢了皇后娘娘。」這就是她的機會了。
皇后此時被廢,六宮不可無主,自然是要有新的皇后。
除了她這個貴妃,文帝身邊的妃嬪位份都低得可憐,況貴妃也是有些想著,文帝會不會是為了立她為後,因此廢了張皇后。
「你知道了。」貴妃生得嬌美動人,嫋嫋纖腰楚楚動人,文帝轉頭看了看身邊秀美清雋的魏燕青,再看看下頭的貴妃,飛快地皺了皺眉。
脂粉氣厚重了些。
「臣妾擔心陛下極了。」貴妃柔柔地含淚,仰頭看文帝如同看天神。她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紗衣,露出了長長的雪白的頸子,柔弱之中帶著無可言說的美,雖看不清帝王的臉色,卻生出了無邊的希望掩著自己的眼睛低聲說道,「沒了皇后,後宮只怕就要大亂,且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她仰頭,帶著幾分柔情地與文帝期盼地說道,「臣妾忝為貴妃,願為陛下分憂。」
「分憂?」
「陛下?」覺得文帝的聲音突然有些異樣,貴妃怔了怔。
「貴妃……」許久的壓抑的沉默,就在貴妃心裡生出奇怪來的時候,方才聽到上方,傳來了熟悉的顫巍巍的聲音。
「不是快要薨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