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與父親這些年做了多少事,我都知道。」如意覺得徐氏這是把一切都往自己的身上放,吸著鼻子小聲兒說道,「我這樣貪心的人,都覺得母親父親對我愛護得過了。」
「好了,我都知道了。」或許如意覺得足夠了,可是徐氏卻知道,自己的心裡兒女或許永遠都抵不上魏三更重要,她笑了笑,扒拉了手腕上一串嘩啦啦作響的金鐲片刻,又與如意詢問了許多出嫁之後的事兒,待聽說楚離不許人進臥房,便微微頷首滿意地說道,「這個倒是極好,可見他在意你,在意得跟誰都醋。」見如意點著小腦袋認同地點頭,她便笑嘻嘻地說道,「醋一醋,可怡情吶。」
如意頓時嘴角一抽。
那什麼……她這看著傻白甜的老孃,其實彷彿很有心機呀。
那她美人爹爹是個什麼情況?外表精明狐狸精,內裡其實傻白甜?
「我我我,我記住了。」專心地,第一次跟親孃學了一招兒,世子妃大人想到果然這些年老爹把母親捧在手心兒十分緊張,就覺得自己學到了人生的真諦。
「別跟你父親說。」徐氏見魏三已經往這裡走了,急忙小聲兒叮囑。
如意急忙用力點頭,就聽見徐氏已經與自己說著什麼「你二堂兄要定親了」等等家長裡短,先是因魏燕來要成親震驚了一下,急忙去問是哪家的小姐,就見魏三已經走進來後頭還跟著一個眯著眼的廣平王世子,她見楚離手上牽著七星肥仔兒,急忙拉著楚離起身,又扶了魏三與徐氏在堂中認真地說道,「如今才是咱們一家人團圓,我與表哥,該給父親母親磕頭呢。」
楚離之前來就說要給魏三與徐氏磕頭,她心裡是感激的。
能主動說出來這樣的話,可見楚離將她放在心上。
「咱們該受的。」魏三也不謙虛,由著女兒女婿給自己磕頭,冷不丁就見閨女的身側,滾出一隻胖嘟嘟的七星肥仔兒來,也跟著一起磕頭,頓時嘴角一抽。
這是個什麼情況?
「湊什麼熱鬧!」徐氏看得也覺得怪怪的,見如意還好,楚離看著小舅子臉都青了,急忙把兒子拉過來護好。
如意見弟弟作死的樣子心裡很糟心的,還見弟弟咯咯與自己笑,實在不敢直視又勸楚離說這肯定不是什麼傳說中的第三者來的,又撒嬌賣萌,好容易把心裡不爽的廣平王世子哄好,一路與父親母親坐了好一會兒,方才一同往老太太處去吃飯,吃過晚飯,便一同回家,分別時自然又是一陣不捨,一隻七星肥仔兒拉著姐姐的裙子哭著要一起去,如果不是救得快,都得叫好姐夫給人道毀滅一下。
如意雖然沒心沒肺,可是這時候也受不了了,眼睛裡全是眼淚,依依不捨地走了。
「以後常回來就是。」楚離見她不捨,還回頭扒著窗子往外看,攔著她稚嫩的小肩膀柔聲說道。
「我知道的。」如意明白楚離對自己全心全意,拱了拱他的下顎,又急忙將如玉賣給自己的事兒說了。
「我知道,貴妃還以為自己宮中鐵板一塊,卻不知到處漏風。」楚離哼笑了一聲,見如意一呆便淡淡地說道,「這女人膽子不小,知道大皇子失勢,只怕是要回來被治罪,如今正想著辦法。」他頓了頓便淡淡地說道,「她與你伯父說,晉王多年不成親,這裡頭只怕有貓膩,大半是晉王中意的人身份有礙,叫你伯父盯緊晉王,尋著蛛絲馬跡。若真的不堪,許就能將晉王拉下馬。」
「什麼?!」晉王不肯娶親這裡頭什麼緣故如意太清楚了,頓時叫了一聲。
「至於冀王……皇后若被廢,他也就完了。」
若大皇子這罪肯定不能饒了,貴妃能做的,就只能把文帝餘下的兒子都給拉下去。
都有毛病了,大皇子的罪就不顯了。
「她怎麼這麼聰明了?!」貴妃不是個聰明人,不然當年那樣大好形勢,如今都能成了眼前的模樣,如意實在想不明白這裡頭的道理,見楚離冷笑,便急忙問道。
「未來的江夏王世子妃提點她,她自然明白。」楚離難掩厭惡,淡淡地說道,「一脈相承,都是這樣的貨色!」
韋氏竟然又出了一個與韋妃一樣有心機的東西,怨不得能哄得韋大人連發妻嫡子一群孫子都不要了,非要接她回家呢。楚離這段時間如果不是忙著與如意成親懶得理會,頭一個就得先弄死這東西。見如意義憤填膺,他摸了摸她的耳朵和聲說道,「別擔心,有我。」
「晉王知道麼?」如意小聲兒問道。
「知道。」楚離頓了頓,低聲與如意說道,「他與陛下說了,自己這輩子大概不會有兒子,你以為陛下真的老糊塗,不明白他心裡的想頭?」
京裡頭哪兒有傻子,輪到一個沒見識的小丫頭片子看出「破綻」,晉王心裡有人,雖然不知這人究竟是哪個,不過晉王仰慕這個大概還不是隨便能提的事兒,傻子都知道。
可是大家都當不知道。
「陛下也知道?!」如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知道的恐怕還不少。」楚離冷笑了一聲,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誰當文帝是老糊塗蟲,那才是找死。
夫妻兩個說了一會兒的話,正一同回了廣平王府,因天色晚了便自回房中,今日奔波了一日,世子妃累壞了,將一日的所有的心事都放下,扒了衣裳一聲歡呼便往床上滾去,才撲上去,就聽嗷地一聲慘叫,一隻眼淚花兒都出來的小姑娘從床上滾下來,扒拉開自己的小胳膊看了看,見啥都沒有,疑惑了一下急忙撅著屁股去翻床上的一層層的被子,之後指著床勃然大怒嗷嗷叫道,「是誰?誰幹的?!」
怎麼她的床上,有好大一捧豌豆?!
「我叫人撒的,怎麼了?」楚離見小妻子橫眉立目,走過來攬著她稚嫩的小肩膀,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裡淡淡問道。
「才新婚呀你就幹這樣的壞事兒,娶回來就不值錢了是吧?!」如意悲憤萬分,一口就啃在了這美人兒的臉上!
婚前千嬌萬寵,一根頭髮絲兒都捨不得碰掉,如今成親了,黃臉婆就不值錢了。
真愛啊真愛,真是那個浮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