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老爺臉都青了,只是閨女都嫁出去,饒是魏三從來聰明,竟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
「成親時,小婿並不知道。」楚離也知道自己這麼幹有點兒騙婚的意思,不過這婚其實騙得很滿足,他覺得騙對了,就算是魏三如今喊一聲「把如意還回來!」他也只會當聽不見。
見魏三眯起眼睛看著自己,一旁徐氏還一臉欣慰地說著「不出京真是太好了」這樣的話,廣平王世子可算知道自家媳婦兒隨了誰了,撇開了可憐被矇騙的老岳父,只對徐氏恭敬說道,「小婿也不願與……小九兒分開,在小婿的身邊,才能一心照顧她。」
「可不是,夫妻分離,太叫人辛苦想念,如今你不出京,我都放心了呢。」徐氏忘了閨女被騙走,好欣慰地說道。
「等等……」
「你說是不是?」徐氏見魏三要說話,就拉著他的衣袖說道。
泰山明顯敗給了泰水,魏三無奈地看著眉開眼笑的媳婦兒,拿扇子敲了敲她的額頭,嘆了一口氣不說話了。
如意正偷眼往下看呢,見自家美人彷彿很輕鬆就搞定了老爹老孃,頓時心裡一鬆,見今日長輩們都來了,魏國公臉上雖然並不好看,只是卻依舊坐在一旁聽著老太太跟自己說話,一旁的張氏簡直看自己咬牙切齒了,完全就是看仇人,她咳了一聲兒,方才與老太太撒嬌說道,「我可想老太太了,只是想著,我過得好了,老太太才安心,因此就努力叫自己過得好。」
「是真的過的好?」老太太含笑問道。
「再沒有這樣好的了。」如意見魏燕棠不過是跟自己扭了扭小身子親暱了一會兒,就帶著如月的兒子顏書沒心沒肺出去玩兒,便嘴角抽搐地說道,「這是想我?」
「他想你的時候,半夜都哭了。」如玉見妹妹臉色紅潤感覺過得不錯便在一旁挑眉說道。
「雖王爺王妃待你好,只是你也得知道規矩。」老太太嫁了自己最疼的一個小孫女兒,見她依舊一臉天真懵懂的,越發憐惜她,摩挲她的臉低聲說道,「虧了是嫁到王府去,不然換一家,我怎麼能不擔心呢?」她寧願小孫女兒一輩子傻傻的叫人糊弄,也不願她在刻薄的環境,變成一個有禮明白的女子,雖然後者比前者叫人稱頌,可是誰辛苦,誰內裡知道。
「若不是表哥,我是不要嫁給他的。」如意看著楚離安撫了魏三與徐氏,此時拿眼看過來,望著他的方向輕輕地說道。
「竟說昏話。」老太太忍不住笑道。
「真的。」如意把臉貼在老太太的衣襟兒上,小聲兒卻堅定地說道,「也就是表哥,叫我嫁給他嫁得心甘情願。」
「阿離實在是待你極好。」老太太知道這孩子有時是滿腔的痴意的,又覺得這合該是天上的緣分,微微笑著點了點她的頭,聽了一旁的丫頭說了起居,知道雖然有些胡鬧,然而楚離與如意卻有分寸也就罷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魏國公身上,想到如月與自己的密告,再看看正在一旁抿嘴兒笑的如眉,只覺得心裡一股火燒得叫她渾身血液都沸騰,許久方才掩住眼底的異色,低頭與如意問道,「你成親這麼久,也該請家裡外頭的好姐妹去王府玩耍一回是不是?」
「您說的是,等過了這個月,我就請姐妹們去玩兒,母親其實還與我說起呢。」
如意在老太太身邊日久,就笑嘻嘻地起身與幾個含笑的姐妹們團團拜了一下說道,「王府裡可好玩兒了,只是我想著平日咱們也去過,不如這一回往表哥的一處皇莊子上去。雖然是個莊子,裡頭卻還有當年建的一處別宮,不及宮中恢弘壯麗,卻也可好看了。」她回頭見老太太頷首笑了,便也齜牙一樂。
「別宮?那還不跟住在宮中似的。」如馨眼下就要出嫁,雖然是嫁回祖母家去,卻還得學點兒規矩,正叫二太太給逼得要上吊,聽了能出去撒歡兒頓時眼睛一亮。
「九妹妹正新婚,不急的。」如眉這兩天日子過得不好,蓋因魏國公彷彿突然發現自己還有個閨女似的,數次在園子裡看見她都和顏悅色,還十分慈愛地給她了幾件各色精美稀罕的首飾,昨日還叫丫頭使人送了她幾件極美極飄逸的新衣裳。魏國公這人雖然為人刻薄無情,可是眼光卻真是極好的,如眉雖然不敢穿這幾件衣裳,可是隻看著就知道,這幾件衣裳是給自己很提顏色。
穿了只怕會叫她的美貌更盛。
雖然不知道魏國公怎麼又想起她來了,只是如眉卻已經嚇壞了,魏國公賣閨女的黑歷史太醒目,七姑娘抱著衣裳哭了好幾天,第一次鼓起勇氣將此事告知了老太太。
她從來軟弱,也從不想叫老太太為個庶出的自己為難,可是她總覺得,若是自己瞞住此事不說,才是辜負了老太太對自己這麼多年的慈愛。
雖然老太太聽了自己說的話什麼都沒有表示,可是卻將那幾件衣裳首飾給要來,叫人給燒了。
她有些聽不懂什麼叫「依蘭香」,只是老太太問了問那些衣裳,就臉色很不好看。如今叫她從與如馨同住的小院子搬出來與老太太同住不說,還給了她兩個十分精明的婆子,一針一線,只要是叫人送來的,都先叫這兩個婆子聞一聞。
如眉不是個傻子,哪怕對有什麼發生懵懂,卻也知道魏國公這沒安好心,只怕是真要把自己給賣了。雖有老太太庇護叫她安心,可是她卻又覺得難過。
親爹要賣了自己,誰不難過呢?如眉又是個柔弱可憐的性子,偷偷兒哭了好幾場。
「什麼新婚,都老夫老妻的了!」如意擺了擺手,見如眉生得若發羸弱,弱不禁風卻叫人看了心裡忍不住憐惜她,又恍惚看見魏國公微微皺眉,她心裡一動便笑嘻嘻地擺手說道,「七姐姐別為我想得太多,我也想往別宮玩兒呢。若玩兒得好了,求老太太,」她轉身就與老太太央求地搖著袖子說道,「求老太太叫姐姐妹妹們在別宮多住幾日,我好好兒顯擺顯擺呀。」
「顯擺什麼?」老太太掃過長子的臉,含笑問道。
「顯擺我有好大的別宮啊!」如意一雙小爪子在半空劃拉了一個大圈兒,眼睛亮晶晶地叫道。
「瞧瞧這丫頭,既然要顯擺,就顯擺去。你們是姐妹,原也是應該吃你這個大戶!」老太太頓時就笑了。
「老夫老妻?」楚離眯了眯眼,聽了這個回頭望瞭如意一眼。
「我從小兒就在表哥什麼,哪裡差這個呢?」這新的變成了老的,回家不被抽才怪,世子妃默默地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對楚離討好拱爪,見他雖然並未要抽自己,卻走過來坐在自己身邊,急忙殷勤地端茶倒水,小聲兒說道,「新婚算什麼,日後我跟表哥幾十年要過,那天天在一起,比什麼新婚強多了。」
好容易糊弄過去,她便愈發地眨著眼睛說道,「誰不知道,表哥就是我的一切呀。」
這小姑娘要狗腿兒的時候不知多殷勤,楚離哼了一聲便與老太太說道,「那別宮還好,我的就是她的,她只要高興就好。」
「過於叨擾。」魏國公皺了皺眉,在一旁客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