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王妃跟世子妃一個捂眼不能直視,一個咳嗽得彷彿要斷氣。
話說若真的有個意外什麼的,廣平王世子妃大概是開朝一來死得最憋屈的一個世子妃了。
沒有死在床上,卻死在了一口茶裡,人生的意義都不存在了。
「過來。」見小小的妻子咳嗽得眼淚吧唧的,眼睛紅彤彤淚汪汪可憐極了,楚離雖然有些對母親妻子的態度十分不滿,還是將如意拉在自己的懷裡小心地安撫她,摸著她的後背,見她小小一團滾在自己的懷裡,彷彿能被自己籠罩起來,可不是又嬌氣又柔軟,便斂目皺眉說道,「大驚小怪,咱們已經成親。」
成親了也不帶給人叫這麼噁心的名字的。
如意弱弱地拱了拱他,不由問道,「誰給起的這麼名字呀。」
「你我成親,自然不該如從前那樣稱呼。」夫妻之間不是本該如此?莫非成親之後,真正地完全地得到了懷裡這個小姑娘的廣平王世子還得跟旁人一般喚「如意」?這麼名字誰都能叫,怎麼能顯得出作為夫君的與眾不同呢?
楚離覺得自己沒有錯,低頭摸著如意光潔嬌嫩的小下巴,十分可惜地說道,「只我能這樣喚,叫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況他也並沒有叫錯,如意可不是十分嬌氣麼?
嬌嬌,叫他捧在手心兒一生都嬌嬌氣氣,有什麼不對?
至少比他大哥楚白喚的「卿卿」好太多,那個才叫噁心。
「叫如意莫非不行?」廣平王妃對兒子的佔有慾有些無語地問道。
「那是你們叫的。」楚離頓時就將人類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是「你們」,一個是「我。」
廣平王妃再沒有見過這樣能吃錯的,只是見兒子平日裡十分冷傲的臉變得帶了人氣,又見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如意的樣子,又覺得十分心軟,許久之後便嘆了一聲擺手說道,「罷了,都隨你。」
她看著其實如意依舊躲在楚離的懷裡偷笑,方才的羞澀彷彿是做給「別人」看的,還偷偷兒伸出小爪子去抱楚離纖瘦的腰,彷彿這兩個之間別人都參合不進去一樣,又覺得滿心的歡喜。
看著只覺得幸福,想要叫時間都停留在這一刻,永遠都不要有叫人傷心的那一日。
「阿離留京之事,我去與陛下說,一定求陛下收回成命。」這樣的兩個孩子怎麼能分得開呢?廣平王妃目光溫柔了起來。
「多謝母親。」如意在楚離的懷裡咯咯笑,其實可喜歡這個稱呼了,見廣平王妃沒有多在意,急忙拱出一顆小腦袋來說道,「其實就算陛下叫……」她羞澀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扒著楚離的手臂小聲兒說道,「叫阿離哥哥往邊關去,我,我也想要跟著去。」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彷彿在表示自己的決心,放大了一些聲音說道,「夫妻夫妻,怎麼能分得開呢?不管什麼樣的境遇,我,我都跟阿離哥哥在一起!」
她跟他,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分開。
「阿離哥哥……」原來更噁心的在這兒等著呢,不是廣平王妃從來大方開闊,現在都要吐一吐,她又見兒子的目光裡就像開了花兒一樣,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覺得跳得厲害。實在是噁心得夠嗆。若是廣平王這麼喊她,一劍捅死!
「叫表哥才親近。」廣平王妃真的很怕這兩個沒臉沒皮的傢伙日後在京中走動這樣稱呼,不擔心別的,就擔心禹王妃聽見了都得厥過去,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方才與歪頭叼著胖手指不解的嬌嬌兒媳婦兒十分和藹地說道,「況叫人都聽見你們彼此的稱呼,就不是獨一無二隻屬於你們自己的親密,分享給別人聽見了,你們願意?」
見楚離果然臉沉了,目中露出幾分不爽,做母親的都辛苦哇,又再接再厲地說道,「在自己家裡再這樣稱呼,才是你們之間的快活是不是?」
「只在咱們房裡,你再叫。」楚離叫如意一聲「阿離哥哥」叫得魂兒都要飛了,自然不肯叫別人聽見,垂頭摸著如意的頭說道。
「我也不想叫別人聽見。」如意也想了想,眉開眼笑去拱面前的青年。
眼瞅著這兩個又抱上了,廣平王妃看得十分幸福,伸手端了一碗清茶來,吃著桌上的點心看得開心極了。
只是再開心,也比不上兒子能不能不要出京來的要緊。
廣平王妃是個捨不得兒子的人,想到兒子要辛辛苦苦去給大皇子擦屁股就覺得鬧心,況兒媳婦兒有不聽話也要跟著去的意思,別提多叫人睡不著覺了。第二日,廣平王妃便換了一身兒利落的宮裝,腰間纏著軟鞭,腰間配著重劍拉著一個對豐盛早餐戀戀不捨的廣平王就往宮中去了。
因今日或許是要跟文帝拍桌子,廣平王妃甚至還給自己的手上纏了繃帶,也不知是去尋仇,還是去求人。
如意昨晚跟楚離鬧到了半夜,蓋因一聲「阿離哥哥」差點兒叫廣平王世子來個變身什麼的,就算是這樣兒呢,可憐的才新婚的小姑娘也叫個有些忍不住的美貌青年壓在身子底下,渾身上下都被咬了一回,若不是楚離有先見之明叫了一桶冷水在屋裡,咬完了就自己去泡冷水,世子妃如今就不是有精神大吃大喝,而是哭著厥過去了。也因這個,如意覺得與楚離更親暱,吃飯都歪在一起。
見廣平王走了,餘下的好吃的都歸自己,如意吧嗒吧嗒吃得越發歡快,楚離叫她半身都靠在自己的肩膀,也不嫌她吃飯都沒有個正形兒,伸著筷子給她夾菜。
「早知道是這樣,我早嫁給表哥了。」如意對自己出嫁之後的日子可滿意了,雖然說新婚的時候都甜甜蜜蜜的,不過嫁人前後日子過得更快活,她又覺得能日日跟自家美人在一處吃睡,不必如從前一樣楚離一回去自己就開始想念,與他形影不離幸福極了。她吧嗒吧嗒吃了一塊兒牛肉乾兒,便在楚離的肩膀上蹭了蹭,眉開眼笑地說道,「嫁給表哥,我才知道什麼是幸福。」
她因是在家中,因此只將長長的頭髮隨意地纏起來,隨意愜意。
廣平王夫妻都不是尖酸刻薄的長輩,平日裡廣平王妃在府中也只是家常的衣裳,怎麼舒適怎麼來,就叫如意跟著舒服極了。
「油嘴滑舌。」廣平王世子其實心裡都美壞了,卻只是捏了捏如意的小下巴,繼續給她吃飯溫聲道,「大婚辛苦,你多吃一些,竟都瘦了。」
大婚辛苦的人裡哪裡有啥都不幹就等著娶媳婦兒的世子大人呢?一干在一旁服侍的丫頭小廝都跟著垂頭,有些憂傷。
累得半死,瘦了的是他們來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