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是九丫頭生得年紀小,委屈了阿離一直等著。」換個人,老太太是斷然不肯應的,只是楚離苦守如意這麼多年也二十好幾了,她心裡看得不落忍極了。
這一齣京,瞧著這個意思竟不知何時回來。老太太真的擔心孫女兒等成另一個宋雲玉,因此想了一會兒便嘆氣道,「不圓房,我倒是很樂意點頭。只是這丫頭前頭還有幾個姐姐,她竟嫁到了前頭去,這就叫人……」
「事急從權,且九丫頭嫁過來,從來不會被拘束,還與出閣前一樣兒,時常能回來孝順您。」廣平王妃撫掌笑道。
「你的意思呢?」見魏三不動聲色,含笑坐在如意的身邊,老太太其實心裡已經願意了,便裝模作樣地與魏三問道。
「母親若覺得好,那就是真的好。」魏三見自家閨女害臊地垂著小腦袋,然一對兒小耳朵正撲稜撲稜豎起來老高地聽著長輩們的話,聽見了眉飛色舞時還急忙點點自己的小腦袋,頓時就知道女生外嚮是個什麼意思了。
都說恨嫁恨嫁,閨女叫美人兒迷得五迷三道的,若是不許嫁,那簡直就是要被畫圈圈詛咒一下,親爹都沒得商量的節奏。他面上微笑地思忖了半晌,只與楚離笑道,「婚,不是不能成。」
「那咱們以後就真是一家人了!」廣平王大喜,哈哈地與魏三大笑說道。
日後王爺可以更頻繁地用喝茶的名義與魏三出來偷吃大塊的肉了,王爺覺得幸福。
魏三微笑,堅定地表示沒有聽見這蠢貨的話,與楚離溫聲道,「只是小九兒是我與她母親最疼愛的孩子,你也是從不叫她吃委屈,可見你的心意。」
見楚離微微頷首,他頓了頓方才慢慢地說道,「提前嫁人,我並不會覺得不喜,只是大婚決不可簡薄,若差了一星半點……」他剔透的玉骨桃花扇壓在張嘴要與自己說話的如意的嘴上,抬眼,目光瀲灩地說道,「花轎也不是不能原路回來。」
閨女匆匆嫁人已經委屈,他不能再叫婚事簡薄,叫京中人嘲笑閨女為了嫁入王府,什麼禮儀規矩都不在乎了。
他要叫京中都知道,是廣平王府愛極了如意,用最盛大的婚事將她迎入門中。
「若這個做不到,廣平王府也不過如此。」魏三聲音溫和,只是這氣勢就很銳利了。
「這是應該的。」大婚雖然倉促,不過要辦得好卻並不難,禮部幹什麼吃的?就是這時候幹活兒的。廣平王妃便拍著胸脯豪邁下保地說道,「這你放心!回頭我與王爺進宮,定叫這親事風風光光,誰都比不上!」
她見魏三對自己含笑頷首,顯然也是應了,便越發歡喜,猶豫了片刻便問道,「她母親處,我該親自開口求親,咱們一會兒一同回國公府去?」徐氏嬌滴滴的,聽見這個噩耗,那還不哭死?
魏三素來尊重妻子,含笑說道,「若她母親不允,小九兒是不能嫁人的。」
「你說的也不行?」廣平王急忙問道。
「我家她做主。」魏三彈了彈自己繡著銀絲的衣袖兒,看都不愛看這王爺一眼。
「夫綱不振吶!」廣平王頓時為好友痛心疾首。
「就跟咱們家多振了似的。」可不是叫廣平王妃與世子聯合抽得抱著柱子哭的苦命王爺了,如意躲在楚離的手臂後頭,看廣平王還要教自家美人爹爹幾種如何在家中立起來的招數,默默地抹了抹頭上的冷汗感慨地說道,「王爺知道得這麼多。莫非真的用過?」
見楚離臉色不變地緩緩頷首,她頓時眼睛就直了,扭著小身子急忙兩隻眼睛亮晶晶地問道,「我竟不知道這個。用了這招數,王爺真的振了?」
「你嫁過來就知道。」楚離不懷好意地說道。
那被抽得跟陀螺兒似的,太沒有父親的威嚴了,怎麼能現在就說出來呢?
親眼目睹才是真的好。
「好了。」魏三都不愛跟廣平王在這胡吹的,蓋因這討厭王爺每次「喝茶」都會吹得天崩地裂的,當然熊貓眼兒什麼的就不必說了,簡直是神牛。
他心裡想著心事,面上和煦如同春風拂過,還對廣平王種種英雄事蹟含笑鼓掌,叫廣平王越發覺得這是一個好朋友,方才和聲說道,「親事之事,我家太太一時接受不來,也請王爺王妃多擔待了。」他說完了這個,又扶著老太太往外頭去種菜去了。
半點兒都不著急的。
廣平王夫妻急死了,恨不能把破菜園子燒成灰!只是若燒了,回頭親事就得黃,只好默默跟著一同種菜。
可憐一輩子只拿刀拿槍砍人的廣平王一家三口淪落進了菜地裡,看著一隻白嫩嫩的小姑娘撒歡兒,從這塊菜地滾到另一塊,轉眼就成了一花貓,還不得不咬牙切齒地跟著種菜,狠狠地把青苗往地裡捅,就跟捅仇人也差不多了。
魏三隻是觀察這一家,見連這個都忍了,最後的一點遲疑也都化去。
孫女兒都要成親,老太太自然不能繼續領略田園風光,帶著兒子孫女兒一同回去。
宋雲玉要離京,英國公太夫人也沒有心情留在京郊,跟著一同回去。
天色將晚,一路人方才回了國公府裡,老太太才坐定將此事一說,因老太太回府不得不回府的魏國公聽了這個,英俊的臉上便露出淡淡的笑容來。
「這婚事極好,是九丫頭的福氣。」他慈愛地看著如意,就跟九姑娘親爹一樣溫和地說道,「回頭,伯父好好兒給你籌謀,絕不叫你委屈。」
「什麼婚事呀,我,我不樂意啊!」徐氏見魏國公上來就認了這婚事,想到閨女還未及笄,頓時急了。
特別不為大計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