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他們這好得什麼死的。你這如今都圓滿了,我心裡可急了。」廣平王妃帶著楚離與如意來了禹王府,就是來給在京中日漸立足不穩的禹王妃漲聲勢的,見如意軟乎乎地趴在楚離的手臂上恨不能翻肚皮,她再看一看正一臉忠肝義膽地用大手艱難地一個一個給宋雲玉扒小巧的果子皮兒的楚峰,便小聲兒說道,「趕緊嫁過來,我,我也能把九丫頭這般好生照顧啊!」
「阿玉前兒跪得傷了身,我是擔心壞了。」宋雲玉本就柔弱,且在新婚,楚峰就很有些不知節制的意思,之後禹王之事一爆發,一個緩衝都沒有,一家子就跪著請罪去了,宋雲玉內裡就有些虛弱。
禹王妃憐惜地看著臉色有些蒼白,叫楚峰手足無措地看著的宋雲玉低聲說道,「都是好孩子,也是我家的福氣,只是委屈了這孩子,榮耀沒有享受,卻跟著咱們落魄。」
王鸞也吃了苦,況也因擔心兒子們,這一出來就病倒,楚白已經日夜守了幾日。
「只要有你兒子們在,這王府就絕不會落魄。」廣平王妃見禹王妃微笑,並不在意的樣子,急忙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陛下依舊喚你禹王妃,你兒子還做著禹王府的世子,這就是陛下的態度!就算京中冷待又如何?一日是王妃,他們就得跪著跟你說話!」
她眼角眉梢都帶著厲害,見禹王妃感激地看著自己,遲疑了一下,目光掃過了一旁都沒有聽自己說話的楚峰楚離。
「有什麼話這樣小心?」見她如此,禹王妃忍不住笑了,卻還是叫身後侍立的丫頭去換新茶來。
「晉王,」廣平王妃見丫頭都遠了些,一雙上挑的厲害的眼就看住了禹王妃美豔絕倫的臉,低聲說道,「痴心一個也難求!他一心一意守著你,護著你,你心裡沒有一點想頭?」
見禹王妃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膝蓋,神色有些茫然的模樣,她便用力推了她一把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若是真的對他無心,咱們再不提他。若你只是因大皇子,因你的兒子們,我就勸你,人生在世,自私點活得更自在!」
「我只是……」禹王妃纖長的手指覆在自己的膝蓋上,彷彿還記得晉王用手給自己揉著膝蓋,面無表情可是眼睛裡卻痛心得厲害的樣子,喃喃地說道,「我們不可能。」她是皇家婦,怎麼可能還有別的緣分呢?
「這有什麼不可能,北戎戰事正緊,只要他死在關外,誰還管你在京中跟誰好!」廣平王妃用力一握拳,氣勢逼人,看著禹王妃眯著眼睛說道,「叫他英年早逝就是,左右不必我們動手,刀劍無眼,誰知道他怎麼死?」
她早就想宰了無恥無德的禹王,只是從前禹王妃還預備叫禹王回來爭奪皇位給楚白鋪路因此忍了。如今廣平王妃冷眼瞧著,禹王妃也就罷了,楚白竟彷彿是甘願輔佐晉王的意思。
這就是支援晉王登基了,既然如此,禹王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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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他們的母親,為了另一個男人去殺了他們的父親?」禹王妃卻笑了,溫和地看著為自己張目的好友感激地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我對他生死也不在意,只是他卻不能因我的私情死在我的手裡。這叫我的孩兒們日後,就算做得隱秘,卻也背了罪孽。」
她目光放遠,投向王府之外的那片天地,轉回來再看楚峰楚離,淡淡地說道,「你說的對,刀劍無眼。我不會對他動手,可若他命不好死在外頭,就是他的命了。」
不是說被丟在最要命的地方了麼?好好兒掙命去罷!
「那你與晉王……」廣平王妃遲疑地問道。
「再等等,我要再想想。」
還等?
晉王都要等出病了……
只是禹王妃說了這樣的話,就是對晉王改觀了。左右不是自家事,廣平王妃管晉王憋了這麼多年還行不行呢,她家廣平王還行就夠了,便含糊點頭表示知道。
她才與禹王妃咬完耳朵說了這些少年不宜的話,就見楚峰與宋雲玉對視了一眼,放下了各自手上的果子茶杯的,彷彿有話要與禹王妃說的模樣。
這一雙青年夫妻坐在一處,楚峰高大英武,宋雲玉柔弱美貌,珠聯璧合好一對佳人。廣平王妃就在心裡讚了一聲,喝了一口放冷了的茶水,挑眉笑問道,「你們兩個有話說?」雖然禹王府最近不大強勢,不過楚峰在文帝面前從來都有一席之地。
因此哪怕靜安郡王親爹遭了貶斥,郡王本身還是很叫人看重的。
「兒子,兒子……」見禹王妃也看過來,楚峰紅了臉,轉頭看了宋雲玉一眼。
美麗得仿若花朵盛開,嬌媚到了極點的女子,對他微微頷首,彷彿是在給他勇氣。
「二表哥想說什麼呢?」如意最近因姐姐經常笑醒,還得叫九姑娘陪著她一起大半夜抱著被子跟著笑,因此睡眠質量大幅度下滑,正在楚離手臂上昏昏欲睡,聽見了這個急忙問道。
「兒子想往邊關去。」楚峰抿了抿嘴角,握著拳頭鼓足了勇氣,卻不敢抬頭看嫡母的臉色。
果然這話一齣,本笑吟吟萬事榮辱都雲淡風輕的禹王妃怫然色變,幾乎變了一張臉一般冷冷地看住了這個兒子,許久之後方才聲音森然地說道,「這句話,我只當沒有聽見!」見楚峰抬頭急切地看著自己,她擺了擺手,用力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方才輕聲說道,「我年紀大了,不想跟從前似的,提心吊膽地記掛兒子過日子。你在外頭掙命,我在家裡跟著活不了。」
「母親!」
「若是因禹王府衰落之事,你不必管。」禹王妃努力忍了忍面上的怒氣與楚峰說道,「你父親的錯,不必你賣命轉圜。該興盛的,不必掙命也會興奮,該衰落的,你就是想伸手拖一拖,也不過是掙個朝夕罷了。」她看著一旁依舊新裝打扮的宋雲玉溫聲道,「你已經是娶了媳婦兒的人,忍心叫她苦守在家裡等著你記掛你?你叫她等了這麼多年,還叫她繼續等?這不是一個男子應該有的承擔。」
「母親聽我一句話。」宋雲玉柔軟雪白的小手握住楚峰的拳頭,見他對自己露出愧疚,便笑了。
「你們的王府時常空著不好。明日,你們就搬回去。」禹王妃對宋雲玉和聲說道。
「他要往邊關去,是我勸諫的。」宋雲玉卻笑了,與微微一怔的禹王妃低聲說道,「保家衛國是每一個男子應該做的,並不是因大皇子的緣故。」聽見禹王妃憐惜的嘆息聲,她斂目輕輕地說道,「我知道母親擔心。他為了母親與我,一定會保重自己,不會輕易地忽視自己的性命。有母親為他祈福,佛祖都會保佑他。」
「可是你才新婚就分離,太……」禹王妃為自己也就罷了,更不願意叫宋雲玉繼續吃委屈。
「我與他說了,我會隨軍。」宋雲玉一笑,坦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