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看他們,咱們與他們不同。」楚離摸了摸頻頻往後看的如意的頭地上說道。
「真的要去見晉王殿下麼?」如意是怵了晉王這王八羔子了,實在是這傢伙特別不是東西,逮著一隻無辜的九姑娘就往死裡叫躺槍,都不肯分潤給別人一點半點的。
她一想到晉王那府裡還不得能吃人呀,就拉著楚離的袖子小聲兒說道,「咱們與晉王殿下不熟,怎麼大咧咧往人家王府去呢?」別看晉王經常串門還跟魏三要好,可是九姑娘堅決地覺得自己與他不熟,也不想去刷晉王的王府副本。
「他病了。」楚離沉默了片刻,穿過了英國公府的一片花海,又叫人與英國公太夫人傳話告別,帶著如意上了自家華蓋朱輪的華麗大車。
「病了?」晉王素來強悍,還沒有病了的時候,如意一呆,之後又有些唏噓地說道,「晉王殿下也是人呢,這一年到頭忙碌,也真是辛苦。」
她又想到是往晉王府接禹王妃,頓時覺得這任務艱鉅得很,一個不好就是叫晉王記恨一輩子的節奏啊。哪怕靠山是廣平王世子,她也覺出了深深的壓力,只是美人還看著自己呢,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魏九姑娘決定豁出去了。
「咱們先觀察觀察。」她摸著頭上的小冷汗吐著舌頭說道。
她又吐舌頭又扮鬼臉兒的,機靈古怪,楚離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你放心,他病了,搶不過你。」
可是這病總有好的一日呀,如意心裡記掛晉王的安危,雖嬉鬧了一下,依舊忍不住問道,「是什麼病呢?若重了可一定要好好兒治,其實……」她擰著自己的手指小聲兒說道,「王妃娘娘和晉王殿下,也,也挺好的。」
大著膽子說完了這個,她不敢去看楚離的臉色急忙撲進了他的懷裡小聲兒說道,「王妃吃了一輩子的苦,若禹王殿下是個好人,苦了也就苦了,總有宋家姐姐這般苦盡甘來的。可是不一樣,痴心錯付,還不如憐惜一條狗去。」
「這是你的心裡話。」楚離心裡一軟,摸著如意的頭輕聲道。
「離經叛道又如何?王妃為了兒女辛苦了半輩子了。」如意知道禹王妃為何對晉王敬而遠之,忍不住有些心酸地說道,「後半輩子,為什麼不能為自己活一回?」
「總要禹王沒了才好。」楚離輕輕地嘆了一聲說道。
這話叫如意抬頭看了他一眼,之後忍不住咯咯地笑著滾在他的懷裡十分甜蜜地說道,「我就知道,知道表哥是心裡有王妃與晉王殿下,只是不說,誰知道呢?」她見楚離對禹王妃及晉王之事並沒有不願意的意思,早就知道楚離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不由趴在他的耳邊小聲兒說道。「還是不要叫王妃早早兒地回來,晉王殿下府裡沒有個知冷熱的人,還得嫂子照顧,才能叫陛下安心呢。」
她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歡喜從心裡透出來。
「便宜他了。」楚離到底看在自家肥仔兒說情的面上,哼了一聲。
「只願晉王殿下看在我這樣一心為他,日後不要再坑我了。」如意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雖然自己不是一個攜恩以報的人,可是卻也不希望自己遇上一個白眼狼不是?她心裡充滿了這一回叫晉王記住自己一個天大人情的期待,一路與楚離嘰嘰喳喳地到了晉王的府上。才一進王府,如意就覺出了晉王府的不同。
她所見的王府大多巍峨壯闊裡頭亭臺樓閣乃是世間的極致的景色。
幾家親近的國公府之中,又是各色的美景美不勝收,就跟園林一般。
可是晉王府卻都不一樣。
單調清冷,往來的大多都是一些年長的小廝,山石亭臺,都透著沒有人氣的荒涼。
叫人看著心裡發酸,也叫如意沒有辦法去想,晉王是怎麼在這沒有人氣兒的王府裡住了十幾年的。
他一個人住,得多冷啊?
魏九姑娘忍不住對晉王又多了幾分憐惜,四處看了看,見楚離直接把自己帶著往後頭的正院兒去了,就見正院裡裡外外雖有了一些繁華色彩與錦繡的丫頭,可這都是禹王妃身邊的人,她與楚離一同進去,就見這屋裡頭有淡淡的湯藥的苦澀的味道,還有男子的咳嗽聲。
她急忙進去,就見屋裡頭只有兩個丫頭捧著藥碗無奈地立在床邊,晉王披著單衣,連連咳嗽卻不叫丫頭上前。
「不必你們。」他微微皺眉,不肯叫丫頭給喂藥。
「王妃說了,叫奴婢們服侍王爺喝藥。」這兩個丫頭臉色平靜,一臉見過大世面的樣子,完全沒有無措地說道。
見識過倒霉廣平王世子那龜毛不許人碰,碰了一下都不肯喝水的倒霉丫頭們,晉王這冷冷的模樣完全不在心上。
只是上前找虐的心也都沒有,只捧著藥等著禹王妃回來救場。
「王爺病了?」如意從楚離的身後探出一顆小腦袋,見晉王挑眉看來,對自己虛弱一笑,果然生出與平日的不同。
他單衣微微敞開了一些,露出修長的脖子與一截鎖骨,那鎖骨處骨感美麗,卻沒肉,消瘦到了極點。如意從來只看過晉王華衣美服的,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內裡這樣消瘦,又忍不住看了兩眼才拱到前頭,遲疑了一下,接過了丫頭手上的藥捧給他,輕聲說道,「王爺快快病好,才能叫大家安心呢。」
「這藥燙得很,我不喝。」晉王見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小鼻子小眼兒的都是對自己的擔心,突然覺得病得難過的頭都不大疼了。
「我吹吹。」魏九姑娘充滿了對可憐晉王的憐惜,急忙吹了吹,又摸了摸,獻寶地舉著湯匙餵給晉王說道,「藥苦,一會兒吃糖就甜了。」
「藥很好,可我不喝別的女人喂的藥。」晉王知道這都是如意的心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很有幾分溫情和氣在裡頭,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女子,緩緩地說道。
禹王妃神情莫名地看著他,不知該說些什麼。
「當年唯一與我喂藥的人……」晉王迎著魏九姑娘「咱們和好了」的喜悅表情,目中閃過一絲異樣,仿若是在回憶,含笑說道,「看見你,叫我心裡……」他看著如意一呆,顫巍巍捧著藥碗一臉茫然無辜地回頭尋禹王妃與楚離給自己做主,咳嗽了一聲,微笑嘆息道,「罷了,罷了……」
這王八羔子又拉自己躺槍?!
一片好心餵了狗的魏九姑娘的憤怒地捧著碗,恨不能扣在這白眼狼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