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不得人家是榜眼呢。
一臉魂遊天外的魏九姑娘想著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
「我是榜眼,娶了你,叫你有光彩。」寧非上前,伸出手按住瞭如馨握著燒火棍的手輕聲說道,「鳳冠霞帔,叫你榮耀,一輩子愛惜你,不叫你對我使這個。」他的目光落在瞭如馨手上的燒火棍上片刻,英俊的臉上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好,卻彷彿下定了決心一樣說道,「我一輩子對你好,不會叫你再哭了。」他看著她落淚,其實心疼極了,可是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安慰。
他不會說好聽的話,可是卻也不會親近別的女子,把自己的愛分隔給許多的女子。
今生只她一個。
「你這一回,怎麼這麼會說話?」寧非難得竟然說出這麼多的話,如馨頓時就有刮目相看的感覺,況這人算是拿下了,她便仰頭,又露出了霸王表情。
寧非遲疑了一下,抿了抿嘴角,有些緊張。
「看了點話本子。」他輕輕地說道。
榜眼竟然也會看話本子麼?!原來姐夫們都有共同的愛好!不過看起來寧榜眼不大會被抽得屁股流血,想來四姐夫一定很羨慕。
幾個姑娘圍觀中,眼睛亮晶晶的,都捂著嘴兒偷著樂,更有一個年紀小小卻機靈古怪的如薇,已經點著小腦袋眼睛眯成一條縫兒。
「表妹!」安慰懷裡脆弱不堪的女子的時候,寧非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寧香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推開了懷裡的佳人幾步上前,一雙柔情刻骨的眼靜靜地看住了臉色冷漠的如馨,含著幾分痛楚與難過地問道,「表妹的心裡,真的沒有我?我什麼都願意依著你,什麼都隨著你,只要咱們在一處,一輩子,我都聽你的話,好不好?」
他對功名利祿並不在意,因此也對寧非高中榜眼,沒有什麼嫉妒。
再如何這也是家中兄弟的榮耀,他還沒有下作到去心懷不滿。
只是如馨,他卻捨不得撒手。
當初篤定這親事能成,如馨心裡愛慕他的時候,他心裡歡喜得意,又覺得自己滿足。
他以為她一定是他的,將人生都將她的未來考慮在內,本以為是理所當然,可是如今她轉身而去,他才發現,原來他才是捨不得的那一個。
她決絕得叫他沒法兒承認,這個女孩子的心,已經不在他身上。可是他卻變得留戀起來,缺不得她。
「你若什麼都聽六姐姐的,只送了這女人走,此生再不見如何?」如玉在一旁出言,見寧香俊美多情的臉上露出為難,皺眉回頭遲疑看了看突然就絕望哭起來的女子,動了動嘴竟然說不出什麼話來,她便冷笑一聲,一雙鋒利的眼看住了他冷冷地說道,「原來只是隨口說說,還是說,你願意依著六姐姐的,只是你能捨棄的。你覺得不能放棄的,便不能依著她了?」
「我……她也是苦命……」
「天底下的女子,誰不苦命呢?」如眉柔柔地鶯聲說道,「何必叫六姐姐礙眼?您就不該娶妻子,只該憐惜天底下的苦命人呢。」嫁給這傢伙,實在是坑了女子地一生。如眉雖然柔弱膽小,卻還是忍不住譏諷了一下,之後軟軟地與傻傻看著妹妹們你一言我一語擠兌得紅梅公子啞口無言的如馨羞怯地一偏頭,小聲兒說道,「外頭冷呢。我穿得少,該要病了。」
如眉身子骨兒不好,是個多愁多病的身子,如馨與她一處長大自然是知道的,急忙丟了棍子扶她說道,「瞧瞧你,擔心我,竟這樣就出來!」
這天雖是春天,卻有些倒春寒的意思。如眉只穿了一件小小的雲錦襖子,一件小毛的衣裳自然是受不得風吹雨打的,如馨一邊給如眉摸額頭,一邊就對寧香再不看一眼了,快快地與寧非命令地說道,「還不帶咱們去暖和屋子!」
如眉纖細的手扶著自己的額頭,將頭軟軟地歪在如馨的肩頭,眉眼柔弱得彷彿風吹而去。
顰眉的那一瞬間的風情,頓時園子裡再無別的女孩兒立錐之地。
更不要提紅梅公子憐惜的「苦命人」了。
「知道了。」寧非默默地看了正對脆弱的,離了自己彷彿不能活的妹妹噓寒問暖,還連聲責備自己冒失而來的如馨一眼,默默地捂了捂自己有些受傷的心肝兒,又沉沉地看了小聲兒嬌怯與如馨回話,叫她不要放在心上的如眉,又恢復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帶著這幾個姐妹就往後頭的一個小暖房去了。
他見如馨護著如眉,默默四顧竟然找不到叫自己能引如馨看自己一眼之處。
「如何了?」如馨還在如意抽搐的目光裡去摸如眉的頭。
「好多了,有六姐姐在,一點兒都不冷。」絕色的少女明眸若水,依賴地看著姐姐。
「我……」寧非開口說道。
「你放心,我陪著你呢。」如馨拍著胸脯表示,順便把自己肩上的披風給了妹妹。
如意落在後頭,同情地看了這倒霉榜眼幾眼。妄圖與天生的可憐白蓮花兒搶人,真是太虐了。
「這個……」以後這是六姐夫來的,如意探頭見如眉嬌美的臉又多了幾分蒼白,急忙對寧非擠了擠眼睛。
這個時候就該伸出雙手壓在擔心的六姑娘的肩膀上,將自己的衣裳解下來給人披上深情款款地說一句,「盡力照料你妹妹就是,有我在,你就不會有後顧之憂」才好呀。
寧非疑惑地看了看這小姑娘探頭探腦撥弄自己的小腦袋,許久之後,露出淡淡的恍然。
他感激地看了如意一眼,在後者欣慰的目光裡走到了轉頭撥冗看自己的如馨的身邊。
「她不冷,披風還是你披著最好。」木訥的青年十分利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