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炙熱的氣息猛地一窒,啃咬了片刻,方才停滯起來,許久,鬆開了她抬頭。
如意眼睛彎起來,笑得充滿了依賴與信任,就算性命在他的一念之間,卻一點都沒有害怕。
她彷彿堅信,自己不會傷害她。
廣平王世子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彷彿是妥協,伸手將她抱在了懷裡,尖尖的下顎抵在了她稚嫩的肩膀上,輕輕地說道,「這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一個你?」
難以訴說的感覺,叫他只要有她在,就覺得滿心的歡喜與安穩,叫他覺得,若這世間沒有她,他也不會是如今有人情味的模樣。他目光一冷,突然就想到宋雲焱曾與自己說過的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猛地將小聲兒叫起來的小姑娘緊緊抱在手臂間。
世間若沒有魏如意,他的眼裡,眾生便皆是螻蟻,不配與他同行。
一隻狗崽子聽見了經常給自己餵食的主人的小聲哀叫,努力張開小嘴巴咬住美人的袍子,撅著肥屁股意圖解救小主人。
這是給肉吃的主人,不見了,會吃不上肉的。
楚離狹長冰冷的眼落在這胖狗崽的身上一瞬,抬腳,完全沒有憐香惜玉地將它踢遠,看狗崽團成一隻毛球兒在地上滾遠,趴在地上暈頭轉向,哼了一聲兒。
「這狗髒,不知日日在哪裡滾過,日後不要抱它睡。」他鬆了鬆自己的力氣,低聲在如意耳邊如同蠱惑地說道。
「可是,可是每天晚上都給它洗的呀。」如意很久喘不上氣兒,換句話說就是缺氧,眼下正不知今夕是何年,她的面頰邊就是楚離微冷的臉,忍不住蹭了蹭。
「洗不乾淨,還會有跳蚤。」廣平王世子美目橫斜,見那隻狗崽子蠢蠢地看著自己,眉目見帶著幾分險惡地說道,「我會害你不成?都是為了你。」
見如意點頭,堅定地表示不叫狗崽子上床睡覺了,他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見那狗崽子撅著屁股匍匐前進十分警惕,又踢遠了些,摸了摸如意的頭輕輕地說道,「你餘下的姐妹,可還有需要成親之事?」他斂目,淡淡地說道,「說來我聽聽,許能幫上忙。」
趕緊都嫁出去,就再也沒有誰會在如意麵前礙眼。
「六姐姐有二伯孃。只七姐姐,難得很。」從來不管別人死不死的楚離竟然願意幫忙,如意眼睛一亮。
二太太前些時候打發出去幾個丫頭,之後嚴密觀察魏燕來,見這個長子雖然有些遺憾,卻並沒有個傷情,就知道兒子說並未動心並不是假話,這才放心。
她叫自己貼身得力的丫頭去約束長子院子裡的丫頭小廝,又還知道魏燕來一心都在春闈也就放心了些,轉頭兒就開始琢磨如馨的親事。
如馨的親事並不艱難,不過是換一個表哥。可是如今兩個表哥有翻臉不和的意思,就叫二太太遲疑了起來。
再是孃家人,若看見兩個有為青年因如馨生分了去,總要有些芥蒂的不是?
「知道了,回頭叫大嫂給她留心些。」廣平王世子一張口就賣了自家大嫂王鸞,就跟叫人跑腿兒不要錢似的。
再沒心沒肺,魏九姑娘也覺得對不住她大表嫂了,見眼前的美人兒竟然還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嘴角微微一抽,小聲兒說道,「這個……是不是……」
「閒著也是閒著。」楚離摸著這個特別不愛麻煩人,可叫人心軟的小姑娘輕輕地說道,「沒有什麼事兒做,大嫂心裡空的慌。」這句話叫正為楚峰的親事忙得吐血的王鸞聽見,都得唾他一臉,然而廣平王世子是個十分理所當然的人,見如意遲疑地不應,他目光柔和地說道,「不要費心,累。」
這可真是不是自家媳婦兒怎麼使喚都不心疼的,如意哼唧了一聲,滾在他的懷裡,板著手指頭又覺得開心。
「又不是白做。」楚離見她小小嬌嬌的一團縮在自己的懷裡,心軟極了,想到王鸞還使喚自己給楚白打下手,那真是不是自家夫君就玩兒命使喚,就恐楚白累著,頓時覺得這大嫂很該給自己回報一二。
垂頭遊戲地捏著如意的耳垂兒,他輕輕地吹了一口氣,見白生生的小耳朵抖了抖,覺得這倒是極有趣,又吹了吹,看著這小姑娘捂著耳朵笑得停不下來,便柔聲道,「這樣就好,以後有什麼,都與我說。」
如意哪裡見過這樣的手段,五迷三道地就應了。
楚離既然說了,自然就做,不大幾日,王鸞便上門來,親眼看了如眉一回,不動聲色地問了她許多的話,見了她的心性,這才咬著牙齒默默詛咒楚離地走了。
楚離既然求了,又有如意在一旁看著,禹王世子妃不會敷衍,雖然發愁如眉生得紅顏禍水,卻只是個庶女不大好尋人家兒,卻記在心上,等著楚峰與宋雲玉的婚事忙完,就要籌謀如眉。冬去春來的,大抵是因九姑娘她二表哥天天躲在家裡祈禱趕緊過年的緣故,因此日子來的極快,先是春闈下場,魏燕來高中從此都要稱一聲進士老爺了,然而比他更風光的,卻是二太太的孃家。
寧家寧非高中榜眼,雖然依舊木訥寡言,然而言之有物,幹練極了,都讚一句人才。
雖然跨馬遊街時沒有狀元春風得意,也沒有文帝欽點的美貌探花擲果盈車的盛況,然而卻也很叫人側目了。
天底下能有幾個榜眼呢?
因此寧非的萬般木訥都成了男子寡言沉穩,腹中有千溝萬壑,就算生得沒有兄長俊美逼人,然這才叫人有安全感不是?
一時間,往寧家提親的就不知多少,其中很有幾個勳貴之家,正經的侯伯嫡女,要麼就是同為書香門第,很有共同語言。
寧家雖然也曾很喜歡如馨,不過瞧著當初恐一生孤的六郎很搶手,之前的紅梅公子有點兒娶不上媳婦兒的節奏,就覺得,很該相讓兄長,兄友弟恭呀。
「怎麼辦呀?」聽見寧家支支吾吾與二太太傳的話兒,姐妹幾個陪如馨躲在後頭偷聽,愁得不行。
誰知道看中的是個潛力派,突然就星光璀璨了呢?
「怎麼辦?」如馨從來都是個敢作敢當的姑娘,高高地仰著頭哼哼道,「去問他!他若不中意我了,一拍兩散各走一邊,我也懶得做他的五堂嫂。難道天底下,還缺了男人不成?!」
她氣勢洶洶地握著自己的小拳頭,猛地從身後提出了一燒火棍,在妹妹們大驚失色的目光裡一揮燒火棍叫道,「走著!婚事不成也就罷了,他若敢勸我嫁給五表哥,玩兒兄弟情深拱手相讓,我就叫他知道,讓的不是人,是命呢!」
她一棍砸在地上,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