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王世子再沒有想到,千里迢迢地回京,來不及回王府就來見的這沒良心的肥仔兒,竟然敢爬牆!
瞧那小好色賊兮兮的樣子,恨不能伸出爪子去摸摸魏三的腰呢。
說好的為伊消得人憔悴呢?!
這一回楚離決定再不姑息這個小姑娘了,非叫她好好兒知道知道規矩不可,手裡使勁兒準備逮沒人的地方去往死裡抽她,卻見這小姑娘一轉頭,懸在半空努力看住了自己。
「表,表哥?」她一雙眼睛全是驚喜,竟然一點兒都不心虛。
恃寵而驕,篤定了世子殿下捨不得抽她是不是?
看看他這回非……
「表哥!」如意想念楚離想得睡不著覺,這些日子只覺得自己的世界都昏暗,雖然勉強打疊著精神來與姐妹長輩說笑,可是她心裡卻知道,自己的心不在這上頭,做什麼都不過是尋常敷衍,哪怕是前頭在與姐姐說話,一轉眼就能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的。渾渾噩噩這麼多日,她心裡的思念恨不能把心都充滿炸開,也終於發現,原來自己是離不開眼前的這個青年的。
他就像長在自己心上了一樣,不見了,就心疼莫名。
「表哥呀。」她突然抽了抽鼻子,見楚離看著自己微微一怔,在半空劃拉了一下,使勁兒地鑽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拿手臂箍住他纖瘦有力的腰肢,很不能把自己都擠進他的身體裡那樣用力地抱著他,小聲兒說道,「想表哥,想得心裡疼。」
她努力拿臉蹭著楚離身上還泛著塵土氣息的衣裳,有些委屈,有些難受地說道,「看不見表哥,很難過。」原來甜言蜜語,只有在得到很多的時候從容的時候才能說的出來。
極致的想念之後,滿腔的心事,竟然都說不出來了。
她就想就這樣一輩子躲在他的懷裡,跟他不分開。
「哼!」廣平王世子垂頭,就看見一個白生生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小身子蜷縮在自己的懷裡,滿腔想要收拾她的那股火氣都煙消雲散,只感到她嬌怯怯的想念。他的心裡軟成了一股春水,只看得見眼前這個依賴自己彷彿自己是她全部的小東西,許久之後,有些疲憊卻鋒芒畢露的美豔的臉上,勾起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說道,「看在你老實,本世子今日饒了你。」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覆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環在懷裡。
其實,他也是很想念她的。
如意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溫柔,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越發往他的懷裡拱。
這兩個不要臉大庭廣眾地摟摟抱抱,別人還覺得當看不見也就罷了,魏八姑娘看的心頭滴血,見自家三叔刷地開啟了扇子搖了搖,之後心情不錯地往老太太的屋裡翩翩去了。
八姑娘是一個矜持的人,努力忍住,默默地站在一旁等這兩個就跟八百年沒見過面的傢伙分開,見妹妹的一雙小爪子還巴巴兒地捏著楚離的衣帶捨不得撒開,又想到是因送宋雲焱離京方才叫這兩個分開,越發地隱忍。
若不是因她與宋雲焱,妹妹也不會吃這樣的想念,算了……看在是為了他……
八姑娘忍了又忍,好容易見如意抱著楚離的手臂眉開眼笑了,方才上前,抬頭遲疑地與楚離輕聲問道,「阿焱他……」
「他奸猾似鬼,好的很。」楚離早就知道宋雲焱心眼兒多,卻沒有想到會多到這個地步。明明一根手指頭就能被戳倒一百個的沒用少年,到了廣平王軍中竟混得如魚得水。
廣平王軍下素來崇尚拳頭大才是硬道理,想當年廣平王世子初入軍中,也沒叫人看在眼裡,是一路拿拳頭一個一個地揍出來,又衝鋒在前方才將這群武將折服。卻沒有想到宋雲焱不過是擺了幾個軍陣說了說如何更好地練兵等等,就叫人叫了一聲兒「軍師」。
既然做了軍師,自然就不必拿拳頭開路了,楚離想不到宋雲焱如此聰明,給自己尋了一條最好的路。
「怎麼會好。」如玉目光暗淡了一瞬,就見楚離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身後出來一個侍衛。
這侍衛上前,將一個方方的匣子給了她,方才退下。
「這是?」
「那小子與你的信,一天叫你拆一封,沒了他會再送。」楚離淡淡地說道。
如玉一怔,顫抖地開啟,就見這匣子裡頭滿滿地都是一封封摺好的書信,厚厚的,就與宋雲焱對她的心一樣。
每天一封,就如同,他每天都在她的身邊。
「誰,誰稀罕。」如玉抱著匣子,扭頭,努力把眼裡的眼淚給憋回去,見楚離已經不耐地拉著如意走了,沒有人見到自己的軟弱,這才急忙合上了匣子,珍重地抱在了懷裡,待自己的面上沒有異樣方才追著妹妹去了。
一進屋,她就見屋裡正熱鬧,老太太慈眉善目地憐惜楚離辛苦,千里迢迢奔波,又問宋雲焱在軍中是否習慣等等,待如玉也靜下心來聽了,老太太方才話鋒一轉,與楚離柔聲說道,「阿焱也是託給阿離在忙碌,我家的事兒,阿離費心了。」
「都是一家人,您說這個見外了。」楚離見如意團團地使喚著丫頭上茶端水,狹長的鳳眸閃過不一樣的柔和。
「可不是,表哥是自家人呢。」如意親手從銀盆裡絞了乾淨的帕子來,探身顫巍巍地給楚離擦臉。
她是第一次服侍別人,可是看著楚離面上的塵土與疲憊,想到他是迫不及待地來見自己,只覺得滿心的歡喜,細緻輕柔地拿著帕子一點一點給他擦乾淨,她卻沒有半分不願意或覺得自己吃了委屈。她看著楚離露出的白皙美豔的臉,放下了帕子,忍不住拿自己的小手兒去摸。
她摸到他的面孔,才能真切地感覺到他回來了,就在自己的身邊。
楚離抬手握住她的,用力合在手心兒裡。
「九丫頭能嫁給你,是她修來的福氣。」老太太看著這兩個眼裡彷彿只有彼此,就笑了。
她從來都更操心孫女兒些,這些個孫女兒裡頭,前頭魏國公三個年長的閨女遠嫁,雖然不在京中,卻年年都有孝敬與書信,看上頭的話過得不好不壞。
說不好,都是些內宅瑣碎委屈之事。說不壞,夫君雖然有些個姬妾,正室的地位卻無可撼動,又都有嫡子傍身不必擔心。餘下的就是如月往下,如月美滿,如畫遠在南方,如玉有英國公太夫人拍著胸脯兒聘下,如意得了賜婚,能嫁給青梅竹馬的廣平王世子。
她心裡落下了大半,因少了許多的操心,如今也精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