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叫六姐姐哭了的人,真不是好人,以後咱們不理睬他。」如意從前只以為如馨對那紅梅公子無心,如今才知道姐姐竟然還傾心過他,頓時大怒。

「就這樣兒罷,左右如今我……」如馨目光猶豫了一下,張了張自己的嘴到底沒有說什麼,只垂了頭看著自己的手想著心事,許久之後方才糾結地說道,「前兒他來了,與母親說,對我也是喜歡的。若母親願意,可以定親,他以後好好兒照顧我。」

那時二太太憋著一口氣本想瞧瞧這小子是不是還能搶救一下,畢竟是看中了很多年的女婿,呼啦啦說不嫁給他了,也捨不得,只問他他院子裡的丫頭與外頭的紅顏知己怎麼辦?

紅梅公子憐香惜玉,只好說一切依舊。

這句話把二太太氣個半死,操起身邊的一把如意就往這小子的臉上抽,抽得他從國公府裡滾了,回頭就絕不肯應承這門親事了。

「二伯孃做得對呢,不然六姐姐以後多糟心。」如意也鄙夷了一下風流多情的公子哥兒,見二太太明白,便為如馨鬆了一口氣去,又見姐姐依舊臉上黑沉沉的,不由笑嘻嘻地說道,「二伯孃取不中這個,莫非看中了別個?」

見如馨咳了一聲兒,目光偏移,她想到那日見到的兩個青年,急忙問道,「二伯孃是不是看中了那個寧非?」二太太若一門心思叫如馨嫁回孃家,大可以給如馨換一個表哥。

左右都是青梅竹馬,表哥這種生物,隨用隨換就是。

「你又知道了。」如馨看著古靈精怪的妹妹,嘴角抽搐地說道。

「天底下還有我不知道的麼?」魏九姑娘翹著自己的小尾巴得意洋洋地說道,「那日我見他對六姐姐格外看顧,卻木訥寡言,不如紅梅公子嘴甜呢。」

她冷眼見寧非事事把如馨看在眼裡,卻彷彿是個十分不善言辭的人,只知道做事不知道給自己表功。這樣的存在換個地兒簡直就是一生孤的節奏,只是叫如意瞧著,他雖然木訥,卻萬事看得明白通透,比紅梅公子可靠多了。

「他……」如馨抿了抿嘴角,嘆息道,「只知道讀書……心意如何誰知道?我不要嫁給心裡沒有我的人!」她見如眉給魏燕青嘉怡郡主請安之後羞澀地回來,便抬手拉住瞭如眉的手與她問道,「嫂子給的?」

如眉的頭上出現了一隻新鮮的八寶點翠的珠釵,光彩奪目叫人眼前一亮,顯然是嘉怡郡主給的。見如眉越發清豔,如馨便放過了自己的親事的話題,只與如眉說話。

如意見她大咧咧的,對親事不上心,再看看愁得不行,強顏歡笑的二太太,不由可憐了一下。

不過不必嫁給紅梅公子,魏九姑娘就不再為姐姐擔心了,見魏燕青與嘉怡郡主就要走,就急忙送了送。

左右無事,如意送了兄嫂走了,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做一個賢良的姑娘,給自家美人兒做新的裡衣。

前頭那套已經給楚離送去,楚離說穿了十分舒適,誇了又誇,作為一個賢良淑德的姑娘,九姑娘得意得不行,如今就想再給楚離做一件。

她也是個小心眼兒的人,想到若是叫楚離穿別人的衣裳,也心裡不願意。

當然這些不能叫美人知道,不然恃寵而驕就不好了。九姑娘閉門家中多日,待與嘉怡郡主廝混得熟了,便越發親近起來,這時候,便聽到了外頭的幾分傳言。

張氏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況嘉怡郡主明晃晃的罪證都在她的脖子上臉上的,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收拾了一下便容顏憔悴地往宮中去了,與張皇后面前哭訴自己作為一個繼母竟然叫兒媳婦兒不看在眼裡,想要治死她。

那哭得恨不能流下血來,叫張皇后也十分心疼,跟著抱頭痛哭了一番,又給張皇后召集而來的許多的外命婦們瞧見了她的傷,只說張氏可憐做繼母的不容易,如今便宜兒子夫妻不孝,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這個……雖然罪證確鑿,只是魏燕青在京中的風評素來強出張氏八條街去,大家雖然看了張氏的臉上的傷,卻都不信。

曾有某強悍的舊朝皇后,為了自己上位還掐死了自己閨女呢。

自己給自己一點兒傷陷害一下繼子,又算什麼呢?

張氏見女眷們不信,越發在張皇后面前哭鬧,張皇后有心阻止,到底叫文帝聽見。

清越優美,因成親因此穿了大紅衣裳的美麗青年,面對帝王的詢問的時候只露出淡淡的疑惑,表示妻子是一個十分孝順的人,天天天不亮就往各處長輩面前請安。至於張氏臉上的傷……不是因長輩暈倒,做兒媳婦兒的心急之下不得不抽了兩下的緣故麼?

且魏國公世子嚴肅地表示,自家成親頭一天,雖然知道繼母慈愛,可是也不必匆匆往自己房中塞丫頭不是?

世子夫妻不收,也不該惱羞成怒往宮裡顛倒黑白是不是?

美麗的青年面上生出無盡的愁緒,脆弱得如同一陣清風。文帝老頭子心疼壞了,頓時覺得張氏是個惡毒的繼母,傳人呵斥。

繼母與繼子之間,特別還隔著生母的血仇,這裡頭恩怨情仇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大家都得思考一下,只是帝王相信誰,大家就相信誰了。

皇帝陛下說魏國公世子夫妻是孝順孩子,繼母不慈無恥不是個東西……這個,那繼母脖子上把烏漆墨黑的手印兒,大家都就當做沒看見好了。

怎麼可能是嘉怡郡主做的呢?這是惡毒繼母自己掐了自己,無恥的陷害呢。

不管如何,等如意聽說這些流言的時候,人都呆住了,竟不知該說張氏是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張氏怒極攻心,又叫文帝呵斥得沒臉,回家就病倒,倒在床上只哭自己命苦,因哭得太大聲叫老太太不耐煩,因此灌了兩碗黃連水敗火。

叫老太太整治怕了,張氏不得不消停地躲在自己院子裡不大出去叫人指指點點,這一日因無趣就叫如玉在自己眼前來,也不理睬小尾巴魏九,只拉著斂目無聲的長女流淚說道,「我就知道他是豺狼!如今露出真面目,生生要吃了我呢!外頭都說他孝順,我竟無法辯白,只恐日後我死在國公府裡,他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好人兒!」

她哭了一路,因驚恐羞怒本就身子不好,露出了幾分羸弱來。

「豺狼?」如玉見母親依舊拎不清,不由冷笑了一聲,看著眼前被唬得不輕的母親,輕聲說道,「真正的豺狼,不該是父親?母親知不知道,父親他心裡真正……」

她才要說魏國公真正喜愛的乃是那個不要臉的韋氏,就見外頭,魏國公的小廝臉色慘白地衝進來,進門就哭著叫道,「太太不好了,國公爺,國公爺在門口,叫人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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