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如意警惕地看著特別溫順的小媳婦兒嘉怡郡主,之後四處看著問道,「大哥哥呢?」
「他昨晚太累,叫他多歇歇身子骨兒。」嘉怡郡主清麗的臉上露出緋紅,長長的雲袖遮住了半邊臉,在魏九姑娘抽搐的目光裡羞澀地說道,「外頭有我在就夠了,不要去鬧你大哥哥,啊!」
她想了想昨天魏燕青的溫柔,一顆心都化成春水,努力憋住了嘴裡得意的笑聲,見如意還在看著自己,便笑眯眯地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在已經有些荒涼的園子裡柔聲說道,「以後啊,我不會叫他辛苦。」
這本該是她家美人堂兄該說的話,都被嫂子說了該這麼辦?如意動了動嘴角,見嘉怡郡主嘴上嫌棄自己,卻走在上風處給自己擋風,忍不住哼了一聲方才與她勸道,「老太太處嫂子去拜見了沒有?若給老太太磕了頭……」見嘉怡郡主點頭,顯然是去給老太太請安了,她便低聲說道,「大伯父昨日晚上出門去了,今天彷彿都沒有回來,嫂子不如回去與大哥哥歇著,何必去大伯孃處呢?」
張氏只怕正磨刀霍霍,她不願叫嘉怡郡主吃虧。
能想出在外頭命美人兒來勾引魏燕青的壞蛋,何必還當做母親呢?
「總是禮數孝道,不然,你大哥哥該叫人詬病了。」嘉怡郡主見如意為自己著想,臉上微暖,之後哼了一聲說道,「按理,你該與我重新廝見的!」
「都叫你嫂子了。」如意不耐煩地扭頭,偷看了嘉怡郡主一眼,見她走過去的地方不是張氏居住的上房,急忙喚道,「走錯了。」
「沒錯兒,老太太都告訴我地方了。」嘉怡郡主擺了擺手,看似嫋嫋,實則大步就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子,就見裡頭是一個十分乾淨的佛堂,如意一呆,走進去就見這佛堂裡頭香煙不絕,兩個衣裳乾淨沉穩的丫頭迎出來將嘉怡郡主與她請進去。
那佛堂的裡頭擺著一個牌位,赫然正是前頭魏國公夫人的牌位。知道嘉怡郡主的心意,如意心裡微微嘆息了一聲,又覺得感激,就見嘉怡郡主攏住了渾身的輕佻與面上的笑容,鄭重上前。
她跪下來給牌位磕了三個頭,抬眼,目光清明地揚聲道,「給母親請安!」
如意的心情也端肅了起來,彷彿被這佛堂之中的鄭重給影響,看著嘉怡郡主低低地說起自己的從前,之後垂頭抬眼說道,「請母親放心,阿青日後,定與嘉怡一生順遂,美滿歡喜。」她從地上爬起來,從身後的丫頭手裡接了乾淨的帕子來給那牌位與桌子都親手擦拭乾淨,之後便與那兩個丫頭輕聲說道,「日後母親的屋子,我會來收拾,不必你們動手,只照看香火就是。」
「是。」這兩個丫頭急忙應道。
如意見嘉怡郡主惦記先魏國公夫人,抓了抓頭,也給這位素未謀面的大伯孃磕了頭,唸唸有詞了一會兒說了許多魏燕青與自己的開心的話,這才起身看著笑眯眯的嘉怡郡主說道,「大伯孃只要看嫂子與大哥哥過得好,就會很歡喜了。」
她到底與前頭的魏國公夫人沒有見過,因此也並沒有多少傷心,不過是為堂兄心疼罷了,見嘉怡郡主長長的裙襬一轉拉著自己就走,便小聲兒賊兮兮地問道,「大哥哥真的很累麼?」真是叫人浮想聯翩。
可是郡主殿下怎麼能這麼精神呢?
有點兒顛倒了的節奏。
「累極了。你大哥哥很美味,叫人忍不住呀。」嘉怡郡主遠遠地走開,這才眉開眼笑地說道。
這話多叫純潔的小姑娘臉紅,如意捧著臉兩隻眼睛亮晶晶地問道,「多美味?」
「這個不能告訴你,只能說味道好極了。」嘉怡郡主偷看丫頭們落在後頭,嘿嘿地笑了兩聲,這才往張氏的上房去了。
「你還去?天還早,再去歇歇罷。」這個時候天色也還早,如意恐嘉怡郡主身上勞累便勸道,「已經見了老太太與前頭的大伯孃……」
她勸了一回,見嘉怡郡主對自己笑,腳步卻並不停,恐她在小心眼兒不少的張氏手底下吃虧,便垂頭說道,「罷了,我陪著嫂子去就是,總得完璧歸趙,好好兒還給大哥哥才是呀。」她一路跟著嘉怡郡主去了張氏的上房,一邊嘆氣道,「大伯父並不在,何必呢?」
「阿離還沒有回京?」嘉怡郡主突然問道。
「信上說就要回來。」如意見嘉怡郡主點頭,又問了些別的,知道她心意不能改變,便不再說這個話題。
初冬的日光有些慘淡,如意離了楚離,就覺得天地之間都沒有顏色了一樣,同樣慘淡得厲害,聽見嘉怡郡主說起楚離,也忍不住沒了精神。
「瞧瞧這一刻都離不開的模樣兒。」見她沒有了楚離就跟魚沒了水一樣沒個鮮活氣兒了,嘉怡郡主便忍不住鄙夷地說道,「女子,何必一心都撲在男人的身上呢?自己過的精彩才是真的,你這樣沒出息,真是給女子丟臉呀。」她搖頭晃腦在如意無神的大眼睛裡表達了一下郡主大人是個無情的人,之後越發得意地叫囂說道,「男歡女愛的,膩歪透了,其實也沒有什麼稀奇。」
她嗷嗷地叫了兩聲,見如意鄙夷看著自己,轉頭就走,便哼了一聲。
「回頭,叫大哥哥也出京兩日,你就知道了。」
初時楚離離京還不覺得,如意還覺得可以撒歡兒,可是如今卻再也感覺不到這輕鬆了。
她不管做什麼都想到楚離,想得夢裡都有,心裡空落落的,眼巴巴就想見這個自己心上的人。
離開了,才發現自己是離不開這個人的。
「你大哥哥是例外,我哪裡離得開呢?」一身喧譁的嘉怡郡主頓時沒電了,拖著沉重的腳步去見張氏。
張氏今日就等著嘉怡郡主給自己請安呢,輸人不輸陣,雖然不得不叫嘉怡郡主嫁進來,可是張氏卻從未想過要在兒媳婦兒的手底下討生活。
況郡主又如何?不過是一個小輩,若對她不敬,她豁出臉去往外頭哭訴郡主不孝誰能拿她怎麼樣?人都嫁進來了,河間王府莫非還能吃了她?就算河間王府不滿,吃虧的也不過是魏燕青一個,她還正中下懷,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不見魏國公連昨日成親,也只露了一面?
因魏國公的態度,張氏心裡就有了底氣,只等著好好兒教導嘉怡郡主,若能離間她與魏燕青及老太太就更好了,此時便穿得金碧輝煌,又叫了許多美貌的丫頭在自己身邊,正喝著茶就聽見丫頭通傳嘉怡郡主來了。
她含糊地叫進了,見嘉怡郡主生得越發美麗,知道這是因魏燕青與她昨夜十分親密的緣故,又心裡生出記恨的心,便不冷不熱地與嘉怡郡主說道,「郡主來得可真晚,叫長輩等著呢。」她可是婆婆。
這還晚?
「大伯孃一個人睡,還得照顧十一妹妹,是起得得早些。」如意從嘉怡郡主身後冒出頭兒來,笑嘻嘻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