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他,知道他可以保護她,那還害怕什麼呢?
如玉心裡不知有多安穩,這是在魏國公面前得不到的安穩,她說了這句卻不敢看宋雲焱的臉,可是幾乎是一瞬間,她就覺得有一滴溫熱的水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是,我永遠都在。」清俊安靜的少年,默默地抹去了眼角的淚痕,在如玉霍然轉頭的目光裡突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那雙眼清澈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輕輕地說道,「我會,努力成為強大的人,保護你,叫誰都不能傷害你,叫你一生平安喜樂,叫你……」
活到很久很久,久到他不能動,不能再保護她的那一日。上輩子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了王府裡,這輩子,他用自己一生來守護她。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第二次的機會可以從頭來過,可是他願意付出一切,來維繫這一世的歡喜。
她不再是江夏王世子妃,他也不再是拼盡一切成就前程,卻失去了最愛的姑娘的安陽侯。
他白白離了英國公府的庇護憑著自己封侯,千里回京想要去心愛的姑娘家提親,卻最終,只聽到賜婚的旨意。
宋雲焱看著如玉通紅著臉說著什麼「肉麻不要臉」,卻臉上忍不住露出安靜的笑容來。
如意一轉頭就看見宋雲焱的笑容了,那笑容雖然短暫如同曇花一現,可是卻叫她驚奇極了。之後這少年便又是一副沒有表情的樣子,想到這個傢伙對如玉有難得的執著,她努力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又探頭探腦地檢查了一下那些賀禮,見裡頭還有幾匹十分鮮豔,其中一匹大紅繡著鳳凰暗紋,光滑的繡面上彷彿有珠光流動的十分珍貴的衣料,便忍不住壞笑了一聲兒。
如薇看完了這些早就跳出去玩耍了,如意便與楚離指了指那料子說道,「二表哥真是好細心。」連嫁人的衣裳料子都給預備好了。
「他沒有那頭腦,傻得很。」楚離斷然不會相信楚峰會有這樣的智商,淡淡地說道,「只怕一股腦送來,並無它意。」
這話就叫如意十分失望了。楚峰生得英姿勃勃十分矯健,可是卻膽子小得很,告白都不敢的,從前最愛乾的就是躲在牆角兒偷看,這如何能娶到心愛的姑娘呢?
就算宋雲玉有意,可莫非還得叫人家姑娘告白與他?
如此想來,她家美人兒就很好很乾脆,上來就說要她嫁給他,多爽快呀。
越發覺得楚離難得,如意對寶貝都不感興趣兒了,依偎在楚離的身邊埋頭偷笑,就跟撿了銀子似的得意。
她笑得一點頭一點頭的,楚離便垂頭看著她,伸手摸她的頭髮,順著頭髮,便探上她白嫩嫩的小耳朵,正捏著那耳垂兒揉搓得叫小姑娘一抖,耳垂兒滾燙,就見外頭兩個十分美貌的丫頭進來,進門十分規矩地給屋裡的主子們施禮,這才起身,其中一個見了與王鸞不知在說些什麼的宋雲玉,急忙上前笑著說道,「前頭又來了客,老太太的意思,只怕若要緊,大姑娘得去見一見呢。」
「誰家?」英國公太夫人的意思竟是叫自己過去,宋雲玉不由急忙笑著問道。
「彷彿是長興侯夫人上門。」那丫頭便急忙說道。
「長興侯與我家素來尋常,並不是世交,為了在今日上門?」今日是宋雲玉的生辰,京中該知道的都會知道,自然不會在今日來英國公府添亂。
宋雲玉心裡疑惑起來,見那丫頭抿嘴兒笑,彷彿是等著自己問,便含笑說道,「你這個丫頭,莫不是定要我問才來與我說不成?」她隨手從手上抹了一個戒指下來塞進了這丫頭的手裡方才笑著說道,「好丫頭,這回,可能與我說了?」
這丫頭是英國公太夫人身邊得力的,自然對一個戒指不會在意,不過是為了討宋雲玉歡喜罷了,急忙收了笑著說道,「大姑娘偏了我的東西呢。」她頓了頓,遲疑地看了看一旁含笑而坐的禹王世子妃王鸞,見她一雙眼也落在自己的身上,便含糊地說道,「長興侯夫人與侯府的大公子一同來了呢,說都是親近的人家兒,姑娘的生辰,自然是該上門來一同熱鬧熱鬧。」
她此時才有些後悔。
她為宋雲玉會歡喜就過來了,卻忘記,宋雲玉與禹王府交好,禹王世子妃也在。
這些年宋雲玉一直都拖著沒有嫁人,府裡都有些隱隱的傳言,是說禹王府的二公子對自家大姑娘喜歡極了,連禹王妃與世子妃都對大姑娘另眼相看。
如今多了一家長興侯,只怕禹王府要不喜了。
「大公子?」宋雲玉一怔,之後飛快地皺起了眉頭。
這丫頭說得含糊,可是宋雲玉冰雪聰明,自然聽出這其中的意思。
這是長興侯府來給自家兒子提親。
英國公府待字閨中的姑娘只剩了宋雲玉一個,若提親,自然是衝著她來的。
「既然從前並無交往,你與老太太回個話兒,只說今日姐妹們熱鬧,我累極了,就不去與侯夫人請安。」宋雲玉斂目,目光落在了那一個一個摞得亂七八糟的賀禮上,目光柔軟了一瞬,之後變得堅決起來,與十分為難的丫頭和聲說道,「你,只說是我的意思,老太太不會責罰你。」
她祖母只怕是為了她的婚事急了,不然也不會來了一個從未往來的長興侯,就叫她出去待客。
她過了生辰,又長了一歲,越發拖不得了。
「要不,咱們不見侯夫人,躲在後頭看一看也好。」阿蘿心裡還是宋雲玉最要緊的,急忙勸她說道。
「不去了。」宋雲玉搖頭,淡淡地說道。
「長興侯夫人是京中有名的破落戶,她長子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你真的不去,只怕太夫人會被蒙在鼓中,被她哄騙。」沉默很久的楚離,在一旁淡淡地說道。
宋雲玉一驚。
「表哥怎麼知道?」如意急忙問道。
楚離哼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這個懵懂的小姑娘一眼,目光清冷。
當年魏三為肥仔兒擇婿,翻遍了京中的高門世家子弟,長興侯府,自然也在其中,裡子面子都被扒開審查過。
他說了多少壞話自己都記不清,知道這些小子們,比知道京裡姑娘們的底細都多!
壞話說習慣,自然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