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受傷了,怎麼不說?疼不疼?」紅梅公子見如馨受傷擦破了,急忙問道,「可是驚馬時跌在地上受傷?」他一臉溫柔地問了許多的話,見如馨並不理睬自己,又嘆息道,「表妹日後出門,多帶著些下人,不然豈不是叫家裡擔心。」
他從懷中取了一塊柔軟乾淨的手帕,就要給如馨纏住傷口,見如馨不肯,想了想便微笑道,「這是家裡丫頭繡的,不是外頭的。」他只以為如馨是因嫌棄這帕子,恐是青樓花魁與自己的那些因此才不肯。
「沾了你的手,哪裡有好的。」如馨翻著白眼兒就是不叫他給自己包紮。
如意在一旁呆呆地看著,覺得這個紅梅公子雖然腦子缺根弦兒,不過只要不影響到自家生活,也就當個樂子罷了。因看出如馨是不大喜歡這個表哥,她急忙摸索自己的帕子。
她才掏出來,就叫楚離給摁住,抬頭,就見這個臉色不善的青年冷冷地說道,「不許給別人手帕。」這等貼身的東西,怎麼能給別人呢?楚離覺得有傷口,拿茶水洗洗,扯一段衣裳下襬就足夠了。
做什麼那樣嬌氣!
如馨見妹妹的帕子被搶走了,臉上竟突然一鬆。
正吵鬧了不知多久,就見門又開了,臉色依舊不變沒有什麼表情,卻彷彿有些氣喘的寧非緩緩進來,後頭竟跟著一個挎著藥箱的大夫。寧非彷彿是個十分不善言辭的人,指了指如馨的方向,自己便坐在了一旁。
那大夫見此間坐著的都是衣裳華美的世家子弟,幾個女孩兒都生得極美十分靈動,便知道只怕身份不凡。也不敢多說,又見如馨的手正在桌面上,急忙上前說道,「姑娘叫在下瞧瞧。」
如馨伸手,給大夫看自己的傷口。
如眉眼淚汪汪的,在一旁垂淚,彷彿自己也很疼一樣。
「沒事兒。」如馨一邊安慰如眉,一邊仰頭說道,「擦破了皮罷了。雖然疼極了,還流了許多血,卻無大礙。」
您這是有礙還是無礙呢?
如意呆呆地想了想這其中的關係,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卻對不上,因此十分疑惑。
屋裡靜悄悄的,都看著這個大夫飛快地給如馨上了藥纏住了手,方才領了銀子走了。
「多謝你。」如意便與寧非拱著手笑眯眯地說道。
「既然有大夫,便看看。」寧非垂著頭,彷彿對桌上的一點點的墨點發生了很大的興趣,聲音有些木然地說道,「無事,我們該走了。」
「是該走了。」紅梅公子若有所思,卻對如馨一笑,只迎來了一對兒白眼兒,便一笑柔聲說道,「表妹多休息,至少好好兒養養身子骨兒,別叫姑母擔心。」
他優雅起身,刷地開啟了摺扇扇了扇,因並不認識楚離,不知道這是個身份貴重的人,只是卻知道有護衛守在外頭的必然不是尋常人,拱了拱手,這才與寧非一同走了,他兩個走得倒是十分瀟灑,如意見走了,目光就落在仰頭啃點心的如馨的身上。
「方才我見他們,還在下頭為了兩個姑娘爭執呢。」如意恐姐姐真的嫁給風流人物,便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從小兒就是這麼個性子,憐香惜玉的,不知道自己屋裡的丫頭揹著他掐出人頭狗腦子,還覺得自己左擁右抱,妻妾和美呢。」如馨哼了一聲,頓了頓,方才攤手說道,「我忘了,他還沒娶親呢,弄了一堆的小妖精個個兒當心肝兒一樣哄著,叫我說,他就不應該成親,免得禍禍了好人家的姑娘。」
她從小兒就在外祖家走動,二太太在前頭與她那些舅母們說話不大知情,她在後頭看著這群表哥,一個個兒都知道是什麼貨色。
「紅袖添香呀。」如意終於明白什麼叫風流才子了,嘴角抽搐地說道。
「一個恨不能博愛天下,一個是個悶葫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都這麼討厭!」如馨越發地冷哼了一聲兒。
「都討厭麼?」
「可不是,左右我心裡沒一個是好的。」如馨說了這話,見如意默默地看著自己,便垂頭說道,「十分無趣,不要提他們才好。」
她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如意與如馨雖然也十分要好,卻不似她與如眉同吃同住的貼心,見如眉在一旁魂不守舍,抓了抓自己的頭。
看起來如馨沒有十分迫切地要嫁給紅梅公子,隨他在外頭彩旗飄飄的意思,她心裡放心了些,卻見對面魏燕青微微一皺眉。
「看我。」楚離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蓋因人一多起來,如意的注意力就不在自己的身上。他心裡就很不爽,見如馨與如眉因驚馬受驚之後萬分可憐,自家小姑娘心裡眼裡只看見姐姐了,沉吟了片刻,漫不經心地將手上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卻因不小心,那茶杯往一旁一翻,一碗茶便扣在了他的手上。
如意一回神兒就見楚離被茶水燙了手,急忙去摸他的手臂。
「無事,不必擔心。」楚離由著她抱著自己的手心疼,緩緩地勾起了淡淡的笑意,斂目說道,「不燙。」
茶水早溫了,世子說的是真話,信不信的就是魏九的心意了。
宮裡妃子博取文帝目光垂憐,都是這麼幹的。
嘉怡郡主嘴角抽搐了一下,覺得自己又學會了一招兒。
「怎麼會不燙呢?滾滾的茶呀。」如意垂頭給楚離鼓起嘴兒吹氣兒,見楚離的手雖然並未泛紅,可是卻微微顫抖,大概是真的很疼的,便一邊吹氣兒,一邊小聲兒說道,「表哥要愛惜自己呀,不要傷了自己。」她心裡眼裡早就不記得自己的姐姐了,吹了一會兒,便心疼地說道,「咱們回家去,給表哥好好兒瞧瞧。」
她一頓便說道,「要不,請方才的大夫回來給瞧瞧罷?」
寧非這樣快就請來,想必就在茶樓附近。
「那大夫我知道,醫館離這裡四條街。」魏燕青見如意與如馨都抬頭看著自己,端麗的臉上露出遲疑,緩緩地說道,「並不近。」
「有你再吹幾次,就足夠了。」楚離見這表弟又出來刷存在感,掐著小姑娘的臉,斂目,有些脆弱地說道,「不疼,你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