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等待新君,延續新朝罷了。」楚離撥冗抬眼看了嘉怡郡主一眼,十分冷淡地說道,「聒噪!」
嘉怡郡主呆滯了一會兒,捂住了臉,卻到底沒有跳起來掐一把。
楚離說得很對,文帝老邁,看起來隨時都可能駕個崩什麼的,河間王府雖然並不插手皇位之爭,卻也希望能在新君登基時第一時間佔據有利的位置,得到好處。
不然,河間王不會連八個兒子們都帶回來了。
她心裡哀嘆了一聲兒,見幾個女孩兒都只垂頭扒拉自己面前的大貝殼兒與大海螺的,便打疊起精神來給幾個女孩兒講自己在東洲的故事,說起海外諸島之中的土人與土產,還有許多的罕見的海中的魚類,都是在京中的女孩兒沒有見過的,見幾個女孩兒都崇拜地看著自己,嘉怡郡主目光恍惚了一瞬,彷彿想到從前定親人家的那些女孩兒面上恭順,眼裡的那些諷刺。
果然,是不一樣的。
她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瞬,看向幾個女孩兒的眼神越發地柔和了。
「等以後,我也能去看遍天下風光就好了。」如意聽得十分豔羨,趴在楚離的手臂上眼巴巴地說道。
還能吃到許多的美食。
「等大事定了,我陪你走。」楚離垂頭摸了摸小姑娘軟軟的頭髮,聲音冷冽,然而目光溫柔。
「好!」小姑娘抬眼一笑,之後悉悉索索伸出一隻小手指來,孩子氣地說道,「拉鉤兒。」
她自顧自地勾起了楚離的小指,與他親暱的湊在一起小聲兒說了「一百年不能變」,這才滿意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只是離開了楚離微微冰冷的手指,她垂頭呆呆地看了這修長如玉的手指片刻,突然想到這人兇殘地啃自己手指的仇恨,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魏九姑娘正要跳起來嗷嗚嗚嗷咬他一口,卻見門外,傳來了丫頭的喚聲,乃是老太太與河間王府定下了親事,急著回去。
她急忙與姐姐妹妹一同起身,拍打了自己身上的褶皺,撈起了自己裝滿了寶貝的大貝殼大海螺,順便提醒嘴角猙獰的嘉怡郡主千萬不要忘記她的珍珠寶貝啥的,這才開開心心地回了國公府。
走過河間王府的正院兒的時候,她彷彿見到門後偷偷兒探出一顆豬頭來,只是一晃就不見,便並不在意。
楚離也從未將手下敗將放在眼裡,一同回了魏國公府,就見門口停著一架不小的大車,大車奢靡華麗,紅車紅帳,又有幾分說不出的風流豔色。
這車透著一點點的輕佻,如意雖然覺得這車好看,卻並不喜歡。因不知是誰家的車,老太太便問了一句,聽說是二太太孃家嫂子侄兒前來拜訪,老太太想到魏三與自己說的那狗屁紅梅公子的,頓時一皺眉,回頭去看了如馨一眼。
沒心沒肺六姑娘正嘴巴湊在大海螺的尾部仰頭鼓氣,做吹響號角樣。
一個清豔到了極點的女孩兒還在一旁拍著手十分崇拜地說道,「六姐姐好威武的。」
「蠢!」魏八姑娘翻著白眼兒不屑極了,一旁的如薇拍手叫道,「吹個響兒。」
「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呀!」唯恐天下不亂的魏九姑娘握著小爪子也舉起了一個大海螺兒來憋著嘴兒做嗚嗚的叫聲兒。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捂臉,許久之後擺了擺手,叫人直接趕車入自己的春暉堂。
在外頭一個比一個規矩老實,內裡,竟然是這樣的性子……難道日後,魏國公府也得跟河間王府似的騙個婚?
楚離回程並未坐車,騎了一匹從河間王府搶來的渾身毛色通紅沒有一根雜毛,就跟一團火似的高頭大馬,身姿挺拔地騎馬走在車旁,看著裡頭隱隱露出來的一個漂亮白嫩的小姑娘。
他本就沒想這樣回王府去,陪著老太太一同下車回了上房,見魏燕青快步而來,秀雅脫俗的臉上竟然帶著幾分緊張,彷彿是擔心親事一樣,他心裡哼了一聲,淡淡道,「成了。」
「成了。大哥兒有福。」見魏燕青霍然輕鬆起來,一抹柔美的笑從他的嘴角盪漾開來,美不勝收,老太太心裡突然有些捨不得,卻更多的是歡喜,笑眯眯叫魏燕青到了自己面前拍了拍他的手笑著說道,「郡主是個極好的姑娘,日後你們要相敬相愛,好好兒過日子。」
她頓了頓,便嘆氣道,「賜婚的旨意,你自己去求。你父親那裡,先叫他好好禮佛,不必叫他知道。」
「是。」魏燕青心裡定了,急忙垂頭說道。
「若又能賜婚,就是咱們府中天大的榮耀了。」魏國公府其實十分顯赫,本身就是國公府,魏四尚了公主,小輩的如意賜婚給了廣平王世子,魏燕青若得賜婚迎娶河間王府的獨女,這已經是十分罕見。
老太太也沒有想到自家竟然會有這樣多的孩子聯姻了宗室,想到這個,她雖然是淡泊的人,卻也有幾分歡喜,連聲笑道,「親事定下來以後,就得張羅聘禮了。」
與王府的聘禮,自然是不能少的,況嘉怡郡主日後是要過來做主母,自然不能減薄。
「郡主對我們可好,咱們也想有些心意。」如意探出小腦袋來笑嘻嘻地說道。
「郡主什麼沒有呢?」如馨手上還提著大海螺,倒霉六姑娘不知道自家親孃看重的有為青年如今修下了紅梅公子這樣的雅號,據說與名妓寫了不知多少的詩詞歌賦,名妓遠行,這紅梅公子還臨岸灑淚依依惜別寫了告別的深情的歌賦來表達自己心中的感情來的。
她也並不知道紅梅公子已經駕臨了魏國公府,此時愁的卻是與嘉怡郡主的東西,想到那些貴重的東西,她遲疑地說道,「要不……」
「一起繡荷包。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如玉便說道。
魏燕青見嘉怡郡主彷彿與幾個妹妹十分要好,便笑了笑。
楚離卻對這個並不在意,又不是給世子娶媳婦兒,見如意也點頭,頓時一皺眉,提著這小姑娘過來問道,「我的裡衣,做好沒有?」世子的裡衣沒做好,還想給別人繡荷包?
「做好了。」如意被提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膝上坐穩,見這青年滿意地笑了,抬起修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突然又想到方才的生氣來,見姐姐妹妹們都在關注荷包,老太太與堂兄慈祥地說話,趁著這個機會,出手如電!
握住了這青年微冷修長的手,魏九姑娘張開自己的一口犀利的小白牙,嗷嗚一聲啃在了這青年的手上,啃了啃,吸溜了一下自己嘴巴里的口水,得意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魏九姑娘,也是有戰鬥力的!
廣平王世子冷不防被啃了一口,垂頭看著正專注,怒目努力拿小牙齒磨著自己白皙指尖兒的小姑娘,臉色怪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