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姐夫顏三公子的雪中紅梅,那簡直無人能出其右呀。
「不想死就閉嘴。」一個黑歷史能記到現在,沒準兒回頭四姐夫又得哭了,如玉回頭看了一眼賊兮兮偷笑的妹妹,哼了一聲兒。
「混賬!」老太太最膩歪什麼公子來了,打從前這京裡就沒有斷絕過,冷笑道,「念幾句酸詩,會做點尋常的畫兒,自己就給自己封了風流人物兒了!於家於國無用,天天醉生夢死得些人追捧就不知天高地厚,看著風雅,豈不是隻敗了家,不能立業?!還看輕功名利祿不屑出仕博一個淡泊名利的名聲,與些風塵女子親近,這樣的東西,我家的姑娘看不上!」
又抱怨道,「你嫂子家中素來教養極嚴,怎麼出了這麼個東西!」
「嫂子家中也覺得沒臉,只是骨肉至親,說叫他出門喝西北風兒,這也捨不得不是?」魏三一笑,和氣地說道。
「罷了!」老太太素來精明,見魏三說了這個小子不好,便擺手說道,「這樣的東西,配不上六丫頭,你是做叔叔的,也上點心。」
「知道了。」魏三唰地開了手上的摺扇掩唇一笑,沒有半點為難。
他當年為了自家閨女搜遍了京中合適的少年,與晉王楚離都琢磨得差不多了,如今閨女叫狼子野心的小子叼走,不過這些資訊卻還是很有用的。將這些小子們在心裡過了一遍,他便忍不住笑了兩聲,有些可惜地說道,「倒也有幾個好的,只是這些年過去,該有人家兒的,也有了。咱們再看。」
見老太太滿意頷首,他抬頭與魏燕青笑問道,「我見你春風滿面,只怕是有喜事將近?」
「父親還能看出來這個?」如意見父親竟然還會看相了,頓時一臉崇拜。
「河間王請我喝了三天的茶了。」魏三優雅一笑,目光瀲灩,不過臉色就不是那麼好了。
前有英國公,又有廣平王,如今河間王也請他喝茶……
雖然魏三老爺確實是個風雅的人,不過也撐不住這樣喝呀。
看見茶都要吐了。
況,為什麼只喝三老爺喝?!
「果然,既然兩府都有意,咱們這事兒就成了一半兒。」老太太聽見河間王竟然有這樣的善意,顯然是對魏燕青滿意的,回頭拍了拍長孫的手便笑著說道,「天底下的人物兒,誰能比得上咱們家的大哥兒。」
老太太也仰頭美了一會兒,這才抬頭看著魏燕青笑著說道,「你在御前也有幾分體面,回頭若定下來,便求一求陛下。嘉怡郡主是宗室貴女,這樣的身份,我料想陛下是願意賜婚的。」
「陛下這兩日忙著,阿青過幾日求才合適。」魏三捏著鼻子不去聞討厭的茶香,面上笑得風流,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方才笑著說道。
他不必老太太說的,見她提起了河間王的寶貝閨女嘉怡郡主,就知道是什麼事兒了。
「忙著?」
「禹王犯了些過錯,陛下惱了,這幾日下旨呵斥,又罰了禹王的俸祿。」魏三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幾年禹王經常被呵斥,老太太統沒有放在心上,含糊地應了,這也就罷了。
京中也對禹王被呵斥,被抹了這一回大捷的軍功沒有放在心上,左右事不關己,依舊歌舞昇平。
老太太忍了好幾日,待聽說河間王妃入京,便急忙下了拜帖,幾乎是沒過一炷香的時間,河間王府就留了帖子,盛情請大家過去。
如此急切,老太太越發歡喜。她也知道些嘉怡郡主退親幾次的事兒,只是與她來說,魏燕青喜歡的就已經足夠,並未在意。
因第一次往河間王府去,老太太便意圖帶幾個女孩兒一同去見見世面,也學學河間王妃的本事風采,日後好把夫君也攏在手上些。況嘉怡郡主日後嫁入魏國公府,就是幾個女孩兒的長嫂。老太太是願意叫幾個孩子與嘉怡郡主親近,日後得到庇護的。
她心中又存了有河間王妃與嘉怡郡主在京,婚事還沒著落的孫女兒沒準兒也能求著給看顧一些,便不許如眉把自己打扮得在家中一般平凡。
她知道如眉的擔心,平日是不管的,可是在外走動,卻不願意叫如眉被埋沒,耽擱了好親事。
如意知道老太太心意的,便帶著老太太特特兒命人新做的衣裳首飾往如眉的房中去了,就見如眉因與如馨同住,因此房中擺設都與如馨並無不同。
此時如馨與如玉又在拌嘴,如薇正拉著彎起眼睛笑的如眉嘰嘰咕咕地說著這兩天魏燕來給自己講的故事,她急忙上前,叫丫頭把放著衣裳的紅木漆盤放在如眉的梳妝檯上,這才笑嘻嘻地說道,「老太太最疼七姐姐,叫七姐姐今天好好兒打扮呢。」
「又,又叫老太太為我費心。」如眉見漆盤上一件霞彩千色梅花嬌紗裙光彩奪目,上頭壓著一枚十分精緻的白玉佩,便忍不住起身怯怯地說道,「我自己有衣裳呢,老太太念著我,我……」
她雖然額髮厚重掩住半邊臉,然而卻有一雙瀲灩流光的眼泛起點點的漣漪,叫如意都看呆了,小爪子就忍不住摸上了這個姐姐的手,只覺得又香又軟,流著口水說道,「七姐姐生得美,老太太多費心,看見七姐姐心裡也歡喜的。」
「只是……」只自己一個有,如眉就很不好意思,覺得自己佔便宜了。
「叫你穿你就穿。咱們府裡,就得你給搏個美名兒呢。」如馨與如眉相處久了,從來護著這個妹妹的,便也在一旁笑嘻嘻地說道。
你爹都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了,還笑!
魏九姑娘一邊心裡腹誹,一邊傻笑摸著如眉軟軟的纖細精緻的手,跟著附和點頭。
如眉一抿嘴兒,怯怯地,遲疑地一笑,彷彿花朵兒一般盛開了一個笑容。
如意看著這個笑容驚豔極了,恐流下鼻血來急忙轉頭去看房門,頓時僵硬,拉住姐姐的賊手不知是該放還是該如何。
門口處,笑眯眯笑若春風的魏國公世子,領著世子他表哥,含笑而立,光華無限。
魏九姑娘仰頭呆呆地想了想自己的命運,垂頭喪氣走到了美人表哥的面前,被他提住了小脖子往外就走,頓時哀嚎了一聲兒。
她今天早起,特意洗得乾乾淨淨,小脖子好乾淨的。
不知被提到了哪裡,耷拉著頭等待這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命運的小姑娘,只覺得脖子後頭一股灼熱的氣噴下來,之後,被輕輕地叼住,那涼薄的唇靜了靜,之後用力咬下!
洗乾淨脖子等著……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