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廣平王真是太怪,王妃真是辛苦了,魏九姑娘正賣力地努力穿漂亮的衣裳,努力地敗家。
「瞧瞧,還是九丫頭懂事。」張氏見她面上裝著大方,越發心機深沉,已然起了戒備之心,哪怕張皇后從宮裡傳話兒出來叫她帶著如意入宮,不過想到七皇子,張氏忍了忍便不肯提此事,只與如玉落了臉上的笑容說道,「這一回,不要與母親任性!」
她頓了頓,想到自己多年的苦難,便忍不住錘著自己的心口歪在一旁含淚道,「母親就這點兒念想了,你叫母親死不瞑目?!」
若如玉做了皇后,她才能風光地把這眼前的人都踩在腳底下!
如薇雖然與如玉不如如意一般親近,卻也知道些英國公府宋雲焱的事兒,見張氏張口閉口七皇子的,她只在外頭見過七皇子一面,遲疑了一下。
「可是,姐姐怎麼能嫁給舅舅呢?」如薇可不是臉皮兒薄的兩個姐姐,那管七皇子叫舅舅叫得可利索了,況自己身上的小玉雕據說還是當年七皇子給的,本對這個皇家的舅舅充滿了好感,她見張氏霍然看來,便紅了臉仰頭說道,「八姐姐與舅舅差輩分,成親會叫人笑!母親,八姐姐可以嫁給許多好人,七舅舅對八姐姐只有長輩情分,怎麼能嫁過去大家都不快活呢?」
她歪著頭一臉天真懵懂,卻叫破了張氏心中的憂慮。
「咱們這樣兒的人家,怎麼敢與皇子論親!」
「可是舅舅叫我叫的呀。」如薇漂亮的小臉蛋兒有些愁眉不展,見張氏臉色扭曲,就有些害怕。
二太太素來溫柔慈愛,連與她說話都細聲細氣如春風化雨,也從不在她的面前表現得難看,她哪裡見過戾氣這樣重的女人。
「那是七皇子客氣,你不要跟著傻乎乎的。」張氏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見如意還在一旁看著呢,眼睛瞪得大大的,便哼了一聲,擺手無力地說道,「罷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兩個丫頭明日好好兒打扮,回頭一起走。」她堅定地不再理睬如意,見如意還裝得不在意,只怕心裡都要嫉妒死了,心裡得意,便轉著杯子慢慢地說道,「你們是國公府嫡枝,就得拿出自己的身份!」
「身份也不是這樣顯的呀。」如薇小聲嘀咕了一下,卻不敢與張氏說話,急忙去拉如意的手央求道,「我與九姐姐一起玩兒。」
她素來快活,然而張氏回府卻叫她變得有些與從前無憂無慮不同了,如意憐惜她,便咧嘴擠了擠眼睛。
張氏見她如此,心裡越發不喜,努力地忍住了,揮手叫人都退去。
如玉不願再與張氏爭執這些,帶著兩個妹妹,見丫頭們捧著那兩盤衣裳往自己的院子去了,只悶頭走路,走了半路就聽到身後嘻嘻哈哈的笑聲還有狗仔兒的嗷嗚嗷嗚的叫聲,一回頭,就見一隻狗仔兒嘴巴里叼著一枝來得燦爛的花朵兒來跑到她的面前,後蹲坐下,仰頭看著如玉,把嘴巴里的花兒往主人的面前送了送,身後的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快速地拍打,十分殷切。
看著這狗仔兒討好的樣子,如玉一抬眼,就見遠遠地,如意正拉著如薇編了兩個花環,往自己的頭上戴。
「蠢。」如玉俯身搶走狗仔兒嘴裡的花枝放在手上把玩,嘴裡很不屑地說道。
「八姐姐又嬌驕了。」如薇是個有心的姑娘,頓時記住了。
前頭昂然走路的八姑娘腳下一個踉蹌,轉頭,陰沉地看了兩個笑成一團的小混蛋,哼了一聲走了。
「母親,我不喜歡算計八姐姐親事的樣子。」如薇見姐姐走了,臉上的笑容就不見了,垂頭小聲兒說道。
「你小豆丁兒一個,管得倒是寬。」九姑娘覺得妹妹這是瞎抄心,有這麼個時間,還不如多吃多睡養足了力氣氣欺負顏家外甥呢,點了點妹妹的頭滿不在乎地說道,「長輩那麼多,八姐姐哪兒用你來發愁呢?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的,不要叫老太太嬸子多擔心一個,就是最好的了。」她拍著胸口很得意地說道,「還與你九姐姐呢!放心,八姐姐定不會吃委屈的,知道麼?」
「今日母親叫八姐姐嫁給七舅舅,日後,會不會叫我也嫁給這樣的人?」如薇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姐姐,認真地說道,「父親,一定會願意的。」
如玉與如薇兩個姐妹性情不同,卻都看得通透,只是看得通透就不大容易幸福,如意沉默地看著一臉瞭然的妹妹,嘆了一口氣。
「難得糊塗。」她垂頭看著妹妹和聲道,「大伯父大伯孃,還做不得老太太的主。」
「我知道。」如薇悶悶地垂頭應了,之後努力換了心情,仰頭纏著如意問在宮中如何走動的事兒,聽著姐姐與自己說得許多有趣的宮中軼事,她眼睛亮得厲害,越發歪纏了起來,鬧了一日,到了深更半夜,方才心滿意足地撇了兩個一臉菜色被折磨得不輕的姐姐回了二太太的屋裡。見這小魔星總算是走了,如意四肢攤開在床上,小肚皮都忍不住起伏了一下,長長嘆氣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呀。」
想當初魏九姑娘已經十分強悍,沒想到眼下一個十姑娘就把她給比下去了。
如玉累得不行,口乾舌燥說了一晚上,正仰頭咕嚕咕嚕喝水,之後方才輕聲道,「我不會穿那件衣裳!」
「別呀,那件好看,八姐姐穿紅越發雍容了。」那件衣裳確實是花了張氏的心思的,如玉穿上整個人就如同神仙妃子一般豔麗,若不穿才叫浪費,如意急忙滾到她面前笑嘻嘻地勸著說道,「八姐姐越好看,越賞心悅目不是?左右七皇子也看不上八姐姐,您穿得再好看,也絕對不會入了七皇子的眼,放心,放心啦!」她一臉高興,努力地給姐姐寬心,抬起小爪子在姐姐的肩膀扒拉。
「你!」蠢妹妹竟然說自己迷不倒七皇子,還說得興高采烈的,魏八姑娘大怒,一臉猙獰地扯著妹妹的水嫩的臉蛋兒用力問道,「你是不是在罵我?!」
被扯得啊嗚啊嗚的九姑娘努力純潔眼。
她這就是示弱了,如玉冷哼了一聲,到底原諒了這個蠢妹妹,堅定地認為這是廣平王世子的墨黑了這個妹妹。
第二日,如玉果然穿了鮮豔的新衣,生得美貌都多了幾分,與臉上欣喜的張氏一同入宮,一路進了張皇后的宮中,就見張皇后這些年蒼老了許多,張氏心裡一酸,忍不住哭道,「姑母!」她彷彿要把自己全部的苦水都苦出來,都不必理會張皇后僵硬的臉色的,滾到了她的面上嗚嗚地哭了一回,之後方才抬頭哽咽地說道,「我都想死姑母了!您也是的,竟,竟不為我做主,太沒有心了!」
她不過是隨口抱怨一下,便轉移話題說道,「我知道貴妃叫姑母為難了,這些年姑母失了寵,心裡很難過是不是?我有不在姑母面前開解一二,姑母也太苦命了!」
她哭著,抹著眼淚哭道,「孤枕難眠,姑母的苦,我都知道!」
她她他,她也是在山裡沒有個人陪呀!
張皇后本最近頭疼,聽見這侄女兒一聲哭得比一聲高,頓時心口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