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夫振臂高舉奮鬥的姿勢僵硬了。
門外緩緩地走近了兩個人來,一個高華豔麗,逼人的妖冶叫人心中戰慄。一個仿若金童,安靜乖巧。一個少年一個童子,踏進了門中,默默地看住了想要英雄翻身的顏寧。
四姐夫仿若無事地收回了竹板,一笑十分英俊可親地說道,「看起來,妹妹們不喜歡這個禮物,可惜了的。」他咳了一聲兒,對對面的二位討債的和氣地說道,「最好的修竹清涼雅緻,本是想叫妹妹們涼快些,且青竹碧綠欲滴,比翠玉還細膩,真是難得的好東西。」
他一臉善良微笑,並不在眼前這兩個看著就身份不同的,非要出來攪和一下自己復仇行動的傢伙面前,沒有半點兒的卑微。
左邊那個一身翠色白皙豔麗的青年他認識,廣平王世子。
右邊的這個小崽子他不認識,不過那小眼神兒好陰鬱,看著就不好惹呀!
「世子,宋家弟弟。」如月見顏寧一回頭一臉的悲劇,扭頭噗嗤一聲兒笑了,急忙上前給楚離請安,與顏寧笑著說道,「這位是廣平王世子殿下,這位……」她垂頭對默默扭頭,目光只落在抱著狗仔兒不看他的如玉身上的宋雲焱,心裡微微一寬,便柔聲道,「這位是英國公府的阿焱,素來與咱們家交好,日後你在外頭,與阿焱要親近些。」她見顏寧一怔,便笑了。
「知道了。」顏寧很聽話地上前笑道。
楚離冷哼了一聲,斜眼看了這笑得傻乎乎的顏家小子,見他春風滿面,一低頭,就見一隻肥仔兒撲進了自己的懷裡,想到她方才對顏寧頗多親近,不由眯了眯眼,帶著幾分危險地說道,「他欺負你了沒有?」趕緊給世子殿下一個理由,好叫他抽這個礙眼的小子!他家肥仔兒真是難得在別人面前這樣自在,瞧了心裡就很不爽。
「還好,還好。」魏九姑娘回頭齜牙一笑,一笑倆酒窩,在四姐夫默默對自己露出可憐求饒表情裡笑嘻嘻地說道,「自家玩耍,表哥別擔心,」
一雙修長的手把她抱起來,仔細地看了,掐屁股摸胳膊,見她依舊胖嘟嘟精神很好,這才放心地將她攬進了全是白梅香氣的懷裡。如意趴在這個懷裡,面頰上是絲綢微涼順滑的觸感,可是想到的卻是這個美人表哥那比絲綢還要細膩的肌膚。
想到自己貼近了楚離的臉與頸窩時那細化的感覺,魏九姑娘心裡抖了抖,垂涎地吞了嘴裡最後的一口點心,使勁兒拱著自己的小身子往上扒拉。
「表哥表哥!」肥仔兒一邊往美人的臉上拱,一邊張著小爪子急切地不行。
「這時候想起我了?」楚離看胖糰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不知想到了什麼,哼了一聲,與顏寧給了一個「你給本世子記著!」的冰涼的眼神,轉身就往院子裡走去。
如意趴在楚離的懷裡撲騰,越過了這少年的肩膀,就見屋裡宋雲焱靜靜地走到了如玉的身邊,他也不說話,只用護衛的模樣立在她身側,就跟看不夠她一樣兒默默地看著她,許久之後,在如玉惱羞成怒,抬手抽了他一下之中,慢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一指輕輕地點在瞭如玉的總是微微皺起,彷彿思慮許多不能開解的眉間,遠遠不知說了什麼,可是如意卻依舊看到自己的姐姐怔住了,抱著一隻歪頭懵懂的小狗仔兒,彷彿石像一樣看著面前的童子。
「他是真心對八姐姐好麼?」如意看著宋雲焱對如玉微微一笑,笑得特別好看真摯,覺得姐姐要被搶走了,低聲說道。
「至少比你對本世子的心真多了。」楚離走到一處無人的樹下,小心地叫樹蔭擋在穿著小紅衣裳十分可愛白嫩的如意的頭上,伸出手想敲這個沒良心的肥仔兒一記,到底捨不得,便冷冷地說道,「這小子……是個一門心思的人。雖有心機,難得對你那討厭的姐姐赤誠。」
他不願叫如意的心思都在別人的身上,摸索了懷裡片刻,將一把小金鎖兒系在了肥仔兒的腰間,一邊覺得這肥仔兒還是金燦燦的好看,一邊皺眉道,「你與你這四姐夫,真是親近。」那叫一個自在。
「親近?」
「親近方才肆無忌憚欺負他,嗯?」看透了這肥仔兒涼薄謹慎的廣平王世子冷笑道。
他本是最妖冶的美貌,眼下薄唇微微勾起,一雙狹長的眼睛挑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一股冷豔撲面而來。
魏九姑娘抬頭,一眼就呆住了。
「是親近,不過他是別人家的才使勁兒欺負呀。」
「別人家的?」
「若是小九兒自己喜歡的人,誰捨得欺負呢?天天討好,供起來呀。」魏九姑娘秉承著別人地裡的莊稼隨便禍禍,自家地裡細心愛惜的原則,對美人兒說了發自肺腑的大實話。
左右不是魏九姑娘地裡的莊稼,欺負起來才不心疼呢。
楚離眉間一挑,看著攤開手對自己唉聲嘆氣的肥仔兒,心裡卻生出了不同的愉悅。
「說的好。」他讚賞地戳了戳抬頭撅著小屁股往自己身上拱,一邊小聲兒說著「叫本姑娘聞聞有沒有別的香味兒!」一邊跟小狗兒一樣抽鼻子的肥仔兒,心裡柔軟成了一片,摸著她的頭輕輕地說道,「你在宮中露了臉,只怕陛下許會叫你入宮……」
他見肥仔兒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自己,想到文帝賊心不死總是要撮合七皇子與肥仔兒,便冷冷地說道,「過去了,不許與七皇子有半點瓜葛!」他見如意急忙點頭,這才和聲道,「那是個狡猾的人,會把你賣掉。」
「他給小九兒好些東西。」
「小恩小惠!」楚離漠然地說完,見如意到底糾結地應了,這才算完。
他來了這一回自然不只是為了解救一隻肥仔兒,一路抱著如意就去了禹王府,與禹王妃楚白一同用了飯,這才送了如意趕在如月夫妻離開前回了魏國公府。
出人意料,如月留了下來,只有一個哭哭啼啼的四姐夫抱著自家媳婦兒院子外頭的柱子哭了一回,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宋家小子說了,咱們姐妹這幾日都睡得不好,都是因想念四姐姐。四姐姐心軟,說留一日,與咱們團聚。」如玉的小臉兒露出一個笑容,見嘴角抽搐的如意默默地看著自己,頓時翻著白眼兒說道,「又不是我做的這缺德事兒!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她臉上紅了紅,捏了捏自己的微微凸起的懷裡,還是忍不住掏出來與如意獻寶地說道,「你瞧瞧,是不是好看?」她手上是一個巴掌大的泥娃娃,胖嘟嘟十分喜慶,面容與如玉有些相似,卻是笑著的。
「好看。」見那泥娃娃的懷裡還抱著一隻小黑狗兒,腳底下刻著「平安吉祥」,如意便忍不住笑了。
「我,我就是拿來玩玩兒,才不稀罕呢!」如玉見妹妹笑嘻嘻地捧著泥娃娃看著自己,耳根子頓時紅了,劈手奪過了這個娃娃,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把它收在了床頭匣子裡。
雖然如月留在家中,卻並不與姐妹們同睡,而是與老太太睡在了一處,第二日如意見老太太面容有些疲憊,如月眼眶有些紅,就知道老太太只怕是與姐姐說些嫁人之後如何為人處世的貼己話,又與如月膩歪了半晌,直到西城侯府再三來催,恨不能搶了新媳婦兒就走方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