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問一問廣平王妃娘娘,平日裡與廣平王的互動……是不是有毒?
肥仔兒被大開眼界,正目光炯炯地圍觀,側頭見阿蘿垂頭心事重重,知道她面上叫大家不要在意,然而涉及終身總是心中擔憂的。明白女孩兒的心事,魏九姑娘歪頭想了想,便對楚離求救地看去。
不知從何時起,她遇到難題,總是會頭一個想到這個表哥。
「若擔心,今日便了結了那人。」廣平王世子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就跟要滅了人家全家似的。
這一回連阿蘿的嘴角都跟著抽。
因從前宋雲玉愛慕楚離每每喜愛到了極點,因此阿蘿雖然認識這位世子,卻對這人頗多避諱,恐自己言行有失壞了與宋雲玉的姐妹之情。她並不是無的放矢。心中藏奸的女孩兒見了姐妹喜歡的男子好,暗地裡親近那男子的不是沒有,只是她素來鄙夷這樣的女孩兒的,總覺得這是無恥。
眼下再看楚離,她就覺得這世子彷彿多了一絲煙火氣兒。
就跟妖精落進了凡塵了一般。
「去呀去呀。」肥仔兒抓著她的手賣力地說道。
「若一日不瞧明白,咱們豈不是要日日掛心?」宋雲玉見阿蘿沉默,便低聲勸說道,「咱們陪著你,只試一試,若不好,也不耽誤了你。」
宋雲焱垂著頭,低聲說道,「多去看看,他表姐表妹,最要緊的。」
如意聽得一凜。
自從明白事兒以後,魏九姑娘對錶哥表妹的設定真是特別擔心,總覺得大部分的感情,都是出自這個。
阿蘿並不是一個十分懦弱六神無主的姑娘,終身更要緊一些,聞言便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堅定。
既然已經決定要去偷偷兒看看,幾個小輩便起身。因魏燕青是客,楚白年長,因此都不去,只叫楚峰楚離陪著,美其名曰也不是去刺探未婚夫君,而是去遊街。
上回宋雲玉去遊街了一回差點兒命都沒了,英國公可記著呢,又叫府中家丁眾多一同去了,一路浩浩蕩蕩地出了英國公府的大門,只是這竟十分顯眼宋雲玉與阿蘿忖思了許久,又叫家丁遠遠地跟著,便到了翰林院外的隱蔽的街角。
阿蘿在車裡坐不住,下車有些緊張地看著翰林院的大門。
她眼裡都是那翰林院,不由又往那方向走了兩步,還未回神兒就感到身上一痛迎面撞在了一個青年的身上,她口中輕輕地叫了一聲疼,眼淚含著幾分淚光地往那看去,就見是一個面容有些陰鬱的高挑錦衣青年退後了些有些厭惡地看著她,見她美目之中淚光點點生出幾分柔弱可憐來,叫人憐惜,竟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用力彈了彈被阿蘿撞到的衣裳,冷冷地說道,「低賤!」
阿蘿一呆。
「滾開!」見美麗的少女呆呆立在面前,這青年面上厭惡無比,甩袖,竟懶得與阿蘿說話,繞開就要走。
「你,你站住!」阿蘿還沒有說聲對不住就叫人劈頭一句低賤鎮住了,看這青年的神色,顯然是以為她是那等投懷送抱引誘勳貴子弟妄圖攀高枝兒的心機女子,這樣的黑鍋阿蘿姑娘不背,哪怕與這青年不認識呢,她也氣得渾身亂抖,回身就大步走到了這青年的面前。
見這青年厭惡地看她一眼,抬手就送袖子裡卷出一根長鞭,顯然不愛廢話就愛用行動,阿蘿便大聲道,「我撞了你,是我的不對,我給你賠罪!」
這青年懶得看她,彷彿這絕麗的姿容,完全不在他的眼裡。
「只是,你錯看了我,罵錯了我,也得與我賠罪。」阿蘿迎著這青年的鞭子卻半步不退,認真的說道,「我不是行事卑賤的女子!」
「姐姐呀。」如意見這青年一臉陰鶩,就知道這隻怕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又見阿蘿非要討個說法,心裡嚇壞了,恐她吃了苦頭,急忙從車上滾出來趴在車頭揉著眼睛叫道,「不是故意的,壞!」
她一臉天真懵懂,還是個小小的糰子,顯然是不會說假話的,且她衣裳都是廣平王府用最好的進貢的料子精心裁剪,上頭都繡著細密的金線銀線,富貴天成,那青年轉頭看了一眼,便一怔。
不說別的,就這麼一個糰子與這一架大車,就不是普通人家有的。
他皺了皺眉,又落在了衣裳清雅,頭上只插了一根白玉簪子卻越發清貴的阿蘿的身上,見她一臉認真,沉默了片刻。
「對不住。」他乾脆地賠禮,之後收了鞭子,越過了吐出一口氣的阿蘿揚長而去。
哪怕是知道阿蘿並不是一個有心機的女孩兒,他也沒有半分動容與緩和。
「什麼人吶這是!」阿蘿著了無妄之災,回頭看了這青年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之後不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今日,倒是有些意氣之爭了,就算叫這人認為自己是一個矯揉造作的女子又如何?她又不認識他。
「這人是誰?好生無禮。」宋雲玉看得皺眉頭,然而見阿蘿心性疏朗並未在意,便鬆了鬆自己面上的表情,招了阿蘿上車來好生安慰了一會兒,這才見楚離眯著眼睛看著那青年的方向,彷彿是認識那人的。她心裡微動,雖然如今並不太與楚離說話,不過也不過是賭氣罷了,便開口問道,「世子認識?」
那青年瞧著也是十分富貴出身,或許與楚離從前見過。
「韋氏的小子。」楚離撈過好奇的肥仔兒,揉著她的小胳膊冷淡地說道。
韋,這個姓氏真是太叫人心裡不痛快了,宋雲玉便不由與阿蘿說道,「以後見了這人,轉身就走才是。」若真的是韋氏家中的小輩,宋雲玉只恨方才沒撞死他!
雖然不喜歡楚離了,不過禹王妃對自己素來十分疼愛,想到韋氏奪寵,她就覺得十分厭惡。
因韋氏,她也不喜歡這家的小輩。
「韋妃是庶女,這個是嫡枝,彼此不睦。」楚離漫不經心地說道。
此事與他沒有什麼關係,那青年也不過是個路人罷了,他並沒有興趣再三把注意力投在一個路人的身上。
當然,廣平王世子對阿蘿嫁給個好人還是王八羔子也沒有什麼興趣,唯一的興趣就是,肥仔兒想要出來。
一出來雖然要面對宋雲玉的勾勾搭搭,不過討厭的魏燕青魏表弟被留在了國公府裡,這個才是勁敵。
世子大人覺得,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