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還要去這金大腿的王府吃肉呢,魏九姑娘敢怒不敢言。
「這麼,不樂意?!」見她垂著大腦殼兒一瞥一瞥幽怨地看著自己,彷彿很捨不得七皇子似的,楚離心裡就很不開心,冷哼了一聲再掐了她的屁股一把,見她捂著自己的小屁股很悲憤地看著自己,彷彿還要揭竿而起的意思,頓時露出了一個十分妖冶的笑容,聲音嘶啞地說道,「他生得這樣尋常,你在乎他做什麼?他,有我好看麼?」
他舌尖兒慢慢地舔了舔自己殷紅的嘴角,對肥仔兒勾唇一笑。
魏九姑娘神魂顛倒!
「七皇子,對八姐姐和我好。」她好容易喘上來一口氣兒,對著手指小聲兒辯解道。
「他雖年幼,心眼兒卻最多,賣了你你還給他數錢呢。」皇家的皇子哪裡有天生純良的,純良的早就墳頭兒長草了。
楚離對七皇子關注頗多,自然知道七皇子不好相與,又見如意叫小恩小惠收買,不由疑慮地看著她,慢慢地摸著她白嫩嫩的小脖子問道,「該不會,你喜歡他?」真敢說喜歡,世子現在就……拎過來好好兒與她說說什麼叫肥仔兒的職業修養!
已經挑選了一個飼主,就不帶爬牆的!
「沒有喜歡他。」魏九姑娘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怯生生地說道,「我就是一個搭頭兒,七皇子更喜歡八姐姐呢。」
七皇子對如玉十分用心,雖然不過是長輩的青眼,可是也算難得的了。
「你還算看得明白。」見如意對自己咧嘴笑了,眼睛裡沒有什麼遺憾之類,廣平王世子心中大悅,摸了摸她的小脖子饒了她這一回,一臉笑意地往王府去了。
王府之中眼下正十分熱鬧,廣平王因有了小夥伴兒,因此特特命人去廚房要求多做幾個菜來給肥仔兒長長見識。
禹王妃也覺得其實這不錯,然而這麼一個好心情,卻見了迎面而來,不知何時立在廊下心情不錯地逗弄一隻蹦蹦跳跳的鸚鵡的英俊青年之後,慢慢地落了笑容,就見晉王振衣看來,對眾人微微一笑,大步走過來便笑著問道,「入宮沒有什麼要緊事罷?」
「你是在擔心誰?」廣平王妃便笑著問道。
「擔心,」見禹王妃美豔的臉上微微一抽,晉王一笑,和氣地說道,「該擔心的人。」
「莫非是在擔心我?」廣平王才意氣風發地命人去傳了更多的食物,聽了這個,便與一旁抱著肥仔兒的兒子問道。
兒子與肥仔兒都低頭不語,深深地為這王爺的自我感覺良好震撼著。
「王兄。」晉王卻不指名道姓,見禹王妃對自己冷淡不理,上前又十分鄭重地與廣平王見禮。
他生得英俊逼人,眼角眉梢鋒芒畢露,卻是難得的人才,雖然是庶出的皇子,然而在朝中很得文帝倚重,行事也十分公正爽快,廣平王素來與他交好的,見了他過來便大笑道,「你有口福!今日,我叫人多做幾個菜!」因平日被剋扣得緊了,因此難得有人拜訪,廣平王開心壞了。
有了客人就能吃更多的好吃的,多幸福呀?
「不必,我們該回去了。」禹王妃見晉王越發咄咄逼人,心裡有些嘆息,又有些可憐晉王,便緩緩地說道。
她立在臺階之上,長長的裙襬搖曳在地,面容美豔仿若少女,卻又有歷經世事後女子的嫵媚風韻,叫人看了心折。
晉王看了一眼,見她明豔得仿若日光,可是眼前晃過的,卻是很多年前,她在殿中對戒備地看著她的那個警惕少年溫和的一笑。
「你是……十弟?」她眉目柔和地指著自己,溫聲道,「別怕,我是你長嫂。」
她走過來,不在意他的敵意,給他擦了臉上的灰塵。
「王嫂不必擔心,廣平王府不缺王嫂的半點吃食,此時離去,廚房都已經備下,過於失禮。」晉王神色怔忡片刻,收回了深思見楚白正覺得有理傻乎乎地點頭,越發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說道,「心中無鬼,有何畏懼?」
他灼灼的目光落在皺眉的禹王妃的臉上,抿了抿嘴角,見她不語便一黯,輕聲說道,「不過是一頓飯,王嫂從前,莫非沒有與弟弟同食過?」
「心中無鬼,然鬼自來。」楚離便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楚白一臉茫然,卻還是看出楚離與晉王之間暗潮洶湧,雖然不明白這其中所為何事,也不知這其中是非對錯,卻微微一笑,含笑立在了弟弟的身邊。
就算弟弟錯了,又如何?
錯的也是對的!
「你們兄弟倒是極好,只是過於自私,只想到自己,沒有想到……」有沒有想過因禹王,他們的母親這些年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她總是仰著頭用可靠穩重的笑容看著他們,可是卻連一個疼惜她的人都沒有。
沒有人給她做靠山做倚靠,叫她一個人茫然地在朝中艱難地跋涉,哪怕是……被傷害了那麼多,卻只能一個人偷偷地舔舐傷口,他心疼她,有什麼錯?既然禹王不喜歡她,那就放開她,叫他給她幸福。
這有什麼不對?
別的女子?還想叫他娶別的女子?
他從未想過。
不是她,此生就這樣終老,又怎麼了?
「夠了。」禹王妃不明白晉王激烈的感情到底是從何而來,當年她做的也只是自己覺得做的對的事,並沒有想過要報答,卻叫他移了自己的性情,見晉王看過來,她沉默了片刻,還是轉身與廣平王妃柔聲道,「咱們素來交好,何來那些虛禮?況飯菜已經預備好,我們走了,你家王爺豈不是可以大快朵頤?這才是難得的意外之喜。」
她回頭招呼了楚白與楚峰,走過了晉王的身邊。
擦肩而過的瞬間,二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兄弟很孝順,因此,我也不能這樣自私。」走過晉王的時候,禹王妃輕輕地說道。
她不能因自己的緣故,叫他們因母親的私德敗壞為人詬病。
尋常人家男人不好還可以和離,可是皇家婦,只能就這樣走下去。
何必再耽誤了風華正茂的晉王?
「那我就等著。」她話音才落,晉王帶著幾分愉悅笑意的聲音傳來,叫禹王妃渾身一怔,之後飛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