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謝我作甚?」張氏突然發現與蠢貨太累了,便有些不快地問道。
莫非要她說得再明顯些?
「我料想夫人是極疼愛四姑娘,不肯叫她受當年夫人一樣兒的名聲拖累,方才由此顧慮。」西城侯夫人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一怔的張氏,緩緩地說道,「看到夫人言及此,叫人不由得遙想到當年,夫人就是如此,沒名沒分的,實在叫人聽了難過。」
她聲音溫柔可親,可是這嘴裡的話就不是那麼有意思了,話已出口張氏的臉刷地就青了,繼而笑眯眯地說道,「只是夫人不必擔心,我家哥兒還是個清白的人,無妻無子,與夫人從前不同的。」
這說的就是當年張氏擠兌死先魏國公夫人的意思了,那時她也很不要臉地大咧咧在京中沒名沒分地驕橫,只是時過境遷,誰都不會說這打臉的事兒。
如玉在後頭聽了臉騰地就燒了起來,見母親自取其辱,怔了怔,目中有些悲涼。
若母親不提那些,誰會這樣毫無遮攔地抽在她的臉上呢?
「你,你,你!」張氏氣得手都哆嗦了,指著西城侯夫人說不出話來。
「您不必不安,日後都是一家人,咱們還有許多的好日子。」西城侯夫人喚了兒子上前,見他臉上帶著歡喜的笑意,就知道這個兒子應該得了如月的喜歡,又見如月眼眶微紅,心裡卻一定,招呼了一聲方才與張氏笑著說道,「四姑娘這樣的品格,我想著,必然不會做更無恥的事兒。」
她直言張氏當年言行無恥,只是因早知道張氏對如月並不看顧,她便不再客氣。
若張氏是個慈母,就算從前行為有虧,她再看不上也不會說什麼。
「母親房中還有許多事,為何還在此蹉跎?」如玉只覺得天地間的恥辱都落在張氏的身上了,十分受不住,忍不住在一旁說道。
張氏自然也知道叫人打了臉,心中已經大怒,恨得西城侯夫人咬牙切齒的,只是眼下她竟不知該如何報復,聽見這個臺階便冷笑了一聲,斜眼看了如月一眼,轉身便冷笑說道,「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高貴出身呢!」
她一邊說,一邊臉色猛地一變,就見許多日都不大著家,著家也只往通房處去的魏國公不知何時立在門口,此時彷彿聽見了她的話,一雙狹長鋒利的眼睛裡,露出了陰沉。
「國公爺?」張氏急忙上前賠笑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大放厥詞的時候!」魏國公面上冷漠推開了張氏的手,上前與西城侯夫人頷首道,「內子無禮,侯夫人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無妨,只是夫人已經允諾將四姑娘許給我們家,國公爺且不要反悔。」西城侯夫人拍了拍如月的手,滿臉都是喜愛。
見她這麼喜歡如月,魏國公嘴角微挑,看著這個庶女的眼神便溫和了一些。
「小女得夫人喜愛,是她的福氣,親事,我們應了。」魏國公如此爽快,見眾人都詫異地看著自己,便繼續緩緩地說道,「也望夫人日後,關照她。」
他努力想做出一個慈父的樣子來,卻並不怎麼成功,只是他從來精明,喚瞭如月到了面前溫聲勉勵了幾句,見這個從來柔順的庶女彷彿感動極了,這才滿意,回頭與張氏冷冷地說道,「你是嫡母,日後,不要說不知分寸的話!」
「國公爺!」他怎麼能在外人面前給自己沒臉呢?張氏覺得自己的心千瘡百孔了。
「你房中不是還有事?母親面前,不必你侍候了!」魏國公一臉疲憊,顯然是這兩天休息得不好,實在沒有心思來哄她開心,只頓了頓便往上房老太太面前去了。
他走得乾脆,張氏丟臉又見西城侯夫人靜靜地看著自己,一時覺得羞愧得不行,唾了一口便也回去,待她走了,西城侯夫人方才與如月歉意地說道,「我若有失言,真是對不住貴府。」她對魏國公府沒有什麼意見,只是不喜張氏。
「我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如月便垂頭感激地說道。
她與西城侯夫人說話,如意就見如玉的眼睛已經通紅,知道她難堪,急忙走到她的身邊。
「母親她……」
「大伯孃是大伯孃,八姐姐是八姐姐,咱們心中無愧,就不必糾結。」這話其實說得有些唬人,母親不好,自然是會累及兒女的名聲的,只是如意很不忍心說這個,見姐姐怔怔地看著自己,便勸著她小聲兒說道,「八姐姐以後遇上這個,只當沒有聽見,咱們開開心心的,就不會難過了。」
她心裡知道老太太為什麼會願意英國公府的宋雲焱給瞭如玉,都是為了如玉的將來。
她有這樣著三不著兩的母親,滿京城都知道張氏的做派德行。若真正清貴要臉的人家,哪怕這是國公府嫡女都不會聘來。然若連張氏這樣的都不在意願意迎娶如玉的,除了真愛,泰半隻怕都得是看重了魏國公府的權勢。
說一句攀附權貴有些過了,只是起碼都會有小算計。這樣的人家,哪裡比得上英國公府的清白呢?且難得的是,英國公太夫人不喜歡魏國公府,卻單單喜歡如玉這個人,就很要緊了。
想必老太太也是知道這個,才並沒有十分推拒。
「再如何,她也是我的母親。」她可以怨恨母親,可是失望,卻永遠都不能斷開她們之間的牽連。
若是那樣,如玉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今日我們先回去,回頭,我好好兒與你說。」西城侯夫人今日過來就是為了瞧瞧如月,見她安好便放心了,柔聲說道。
「我送您。」如月急忙扶著西城侯夫人往外走,卻見了顏寧依依不捨地看著自己,臉一紅,垂頭不敢看他。
「回頭,我……」顏寧太不想走了,只是叫母親輕飄飄看了一眼,頓時咳了一聲兒遠遠有禮地站住,也跟著母親的身後往外翩然而走。
這英俊的白衣青年挺直了自己的脊背,越發高挑俊美,叫人看著心生愛慕……
「雪中寒梅呀。」一把奶聲奶氣的聲音小聲兒說道。
這肥仔兒為了那什麼酸梅餡兒的點心也真是夠窮追不捨的,英俊的白衣青年覺得肥仔兒貪吃,便轉頭英俊地說道,「放心!我不會忘記,不必提醒!」怎麼能懷疑三公子的真心誠意呢?!這肥仔兒的心真是太沒有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了!
充滿了對肥仔兒深深的失望,很想回頭與她探討一下人之初性本善的三公子,卻見這胖糰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
嗯?
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