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呀!
深深地為自己的魅力感到憂愁,憂心忡忡的肥仔兒默默地嘆了一聲,仰頭糾結地說道,「三公子真是一個好人。」
英俊度不夠,請恕肥仔兒無能為力,不能給三公子承諾了!
被髮了好人卡的顏寧看著一臉複雜糾結的肥仔兒猶自不覺,還十分開心自己在這肥仔兒心中的高大形象,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裡,都是肥仔兒……她姐的影子。
「我瞧著臉色也不好看。」西城侯夫人看著活蹦亂跳小臉兒紅撲撲的肥仔兒面不改色與老太太笑著說道,「她還小,叫阿寧送她去歇歇罷?」
「你們倒更擔心她些。」老太太嘴角一挑,見顏寧一雙眼睛都落在如意的身上,神色陰鬱地掃過了不遠處呆了呆便走了的如畫的方向,臉上便越發笑了起來。
既然長輩們都發話,魏九姑娘自然從善如流。只是抱著走還是不要了,魏九姑娘一邊滾在前頭往外頭走,滾到門邊兒還回頭默默地等三公子來給自己掀簾子,見他對自己亦步亦趨的,就跟沒了自己不能活一樣,越發覺得自己造孽了,一邊感慨凡人們都不明白紅顏禍水的煩惱,一邊嘆氣兒走出了花廳往姐姐們的地方滾去。
待叫顏寧給自己挑簾子進了側間兒,就見裡頭香風浮動,如畫的笑聲傳了過來。
顏寧糾結了一回,趴在門口探頭探腦。
他對規矩雖然並不看重,卻不願連累了如月的清名,方才在園子裡已經有些越矩,然此時是在屋子裡,全是未出門子的女孩兒,他就更不好進去了。
魏九姑娘見他糾結了一會兒,垂著頭一臉喪氣,想到這個是個好人,還給自己講笑話兒來的,歪頭一想便帶了他走到了窗邊兒,就見這半開的紅木窗的另一側,如月的半邊秀美溫柔的臉露了出來,時不時她溫柔的聲音還傳出來,便對已經驚呆了的顏寧揮著胖爪子說道,「四姐姐……只許你看看。」
她壓低了聲音,見顏寧也彎腰恐叫如月看見,小心翼翼的,便咧嘴笑了。
「好好兒待著,啊!」肥仔兒神氣活現地拍了拍蹲起來仰頭巴巴兒地看著窗戶的英俊青年,自己一撇小短腿兒,進了側間。
側間裡如畫雖然笑得聲音明媚,實則屋裡並不十分熱鬧。
如月臉上雖然依舊柔和,卻也淡淡的並不如從前帶著十分的真情,她叫如畫折騰怕了,也不願再與如畫親近,因此便有些疏遠。她本是最溫柔的那一個,旁人更不必說了,如馨雖有些話想要與如畫問問,如她嫁過去過得如何,卻叫如眉怯怯地拉住了。
如玉對庶出的姐姐本就看不起,沒有給如畫兩句好聽的就算不錯,一時間屋裡只有如畫的笑聲,叫如意看在眼裡,不由扶額。
若真是一家子姐妹,何必硬做出親熱的模樣來,倒落了下乘。
「九妹妹回來了?」如畫正說自己如何在陳夫人面前得意,只是無人捧哏,十分無趣,見了如意便又笑了。
「三公子怎麼不見?」她彷彿是在嬉笑揶揄地與如月笑問道。
「他本是來給老太太請安,自然在老太太處。」這妹妹嫁人才多久?她竟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了,如月閉了閉眼,拂過了自己鬢角微微凌亂了的髮絲輕聲說道。
她素白的纖纖玉指上只帶了一個小巧陳舊的金戒指,拂過了烏雲般的髮間,並無風情,卻叫人移不開眼睛。
如意彷彿聽到窗外有吞口水的聲音,嘿嘿地笑在臉上,小肚皮得意地一拱一拱的。
「你又想什麼壞主意了?」如馨見她一臉神秘,便問道。
「我做好事兒呢。」肥仔兒仰頭一臉得意地走到如月的身邊,拿自己胖嘟嘟的小身子擋住瞭如月窈窕的身影,聽見彷彿窗外有央求的聲音,又見如月耳朵動了動,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急忙縮了縮自己的小脖子溜走到了如玉的身邊,躲在姐姐的身後心虛地看自己的姐姐。
見如月嘴角勾起並無不喜,就知道她心裡該是喜歡顏寧的,她放心了,扭著小身子說道,「今日府裡熱鬧,小九兒開心。」
「四姐姐進宮了?」如畫抿了一口茶,看了看如月今日鄭重的梳妝,便笑問道。
如月得見天顏,還得了讚賞賞賜,她自然是知道的,不然蘇尚書也不會在家趕這個熱灶,立逼著陳夫人與她今日就過來了。
彷彿……她這個四姐姐總是運氣比她強了一些。
如月並沒有名滿天下的雄心壯志,對陛見雖然覺得榮耀,卻也並沒有別的什麼,遲疑了一下,微微頷首。
她總是不大說話,如畫更覺得她心裡有鬼,心裡頗不舒坦,又見姐妹們都不與自己說話,她方才過來不過是做給陳夫人看的,哪裡還有什麼想說的呢?便彈了彈自己耀眼鮮亮的長裙,又轉了轉手腕兒上一串兒南邊兒花式的絞絲手鐲,這才穩穩起身含笑說道,「母親還在前頭呢,我得去陪著,回頭再與姐妹們說話兒。」
她腰肢微動,長裙如同花瓣一般散開迤邐在地,確實嬌豔動人。
「你好好兒過日子。」如月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輕聲說道。
如畫身子一動,只覺得這是姐姐在可憐自己,抿了抿紅唇,仰頭走出了屋子,迎著陽光抬頭看了一會兒,冷笑了一聲兒。
她的目光一轉,就見另一側的窗下正蹲著一個齜牙咧嘴的英俊的青年,見了他蹲守的位置便心中瞭然,便走過去一笑,俯身笑著說道,「三公子若想往裡頭去見四姐姐,何必留在這兒遠遠地看著呢?」
見顏寧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彷彿對自己與他搭訕很不解,如畫嬌媚的臉一停,之後勾唇一笑努力柔和了聲音說道,「四姐姐不會在意公子與她親近的,從前,咱們才認識夫君時也是一同進出,哪裡有這麼多的規矩呢?」
顏寧聽了她這話,臉上一凝,默默地看著她起身,臉上發沉。
見他彷彿惱了,如畫心裡便冷笑,繼續用掛懷的語氣輕聲嘆道,「想當初,我與夫君也是這樣相識。能遇到公子真是太好了,我為四姐姐歡喜,不然當初,我家夫君本是要說給四姐姐,姐姐心裡歡喜備嫁,卻最後這婚事落在我的頭上,叫四姐姐苦悶抑鬱,都是從小的姐妹,我心裡哪裡過意的去呢?」她仰頭,美目晶瑩充滿了感激地說道,「如今四姐姐有了前程,我才能安心。」
「你……」顏寧皺了皺眉頭,緩緩出聲兒。
如畫急忙看住了他,之後,卻臉色刷地白了。
這個英俊清貴,出身世家,該是心高氣傲的青年,看著她並沒有惱怒如月私德,而是看著她猛地沉了臉露出冰冷的厭惡來,冷冷地問道,「奪了你姐姐的親事?如今,還來壞她另一場姻緣?婦人之毒,你是世間罕見,實在噁心!」
他一甩衣袖冷冷地說道,「我只可憐四姑娘,竟做了你的姐妹!如此歹毒的婦人,待她嫁我,永不許你近她身邊!」顏寧一笑,看著花容失色的如畫輕聲道,「卑劣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