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掃興的人攪局,廣平王世子覺得被打攪了,點了點嗚嗚咽咽覺得大表哥是個負心漢的肥仔兒,便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裳開啟了門。
門外,高挑英俊的青年含笑立在門口,目視王府中的丫頭小廝的不許接近,免得打攪世子他惹不起的弟弟。
「站崗?」楚離見楚白回身對自己一笑,便哼笑著把個哼哼唧唧的肥仔兒往懷裡託了託,挑眉道,「如此兢兢業業,怨不得是大哥做了世子。」
楚白咂摸了一下,總覺得這話有點兒帶著些諷刺意味兒,只是做大哥的從來都不會肯弟弟計較,計較了也白扯,他便溫文一笑,和聲道,「我是你兄長。」
他的目光落在堅定地用小屁股衝著他,卻偷偷兒含淚回頭看自己,小倉鼠兒一樣的肥仔兒的身上,看她一臉控訴,便忍不住笑了,抬手要如從前一般掐一掐她的胖臉蛋兒,卻想到了什麼,在楚離炯炯的目光之中收了手這才笑著說道,「母親在前頭喚你們呢,這一錯眼兒,人都不見了。」
禹王妃正在前頭說話,見楚離半天不回來,恐叫宋雲玉覺得失禮,便叫人來叫人。
楚白眼下新封了世子,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自然願意往後頭來叫弟弟。
如意就見這表哥今日穿了一件簇新的青色錦衣,越發體態修長俊美,因生得溫文雅緻,他哪怕只是隨意地穿了這一身兒繡著雅緻青竹的衣裳,卻透出了一種卓然不同的風骨。
此時與豔麗無雙的楚離一同走在初春的花樹之下,身邊是碧綠的清涼的湖水,春風吹來,一片片的花瓣落在這眉目清朗的青年的髮間肩頭,他隨手拂去,修長的手中卻捻住了一邊花瓣,雖沒有楚離豔色,卻是極英俊難得的青年。
這樣玉樹臨風的青年……他沒有媳婦兒……
肥仔兒突然覺得自己不生大表哥的氣了……
太慘了,只需要被同情,完全不需要與他生氣,不然就是太不人道。
禹王世子如何知道這缺德肥仔兒心裡如何嘲笑自己夜半無人空虛寂寞冷呢?見她抱著楚離的脖子呆呆地看著自己,目光又懵懂又無辜,又覺得自己方才見死不救有些喪天良,便急忙走到了弟弟的身邊,對弟弟懷中仰頭咧嘴看著自己的胖糰子溫軟了眼神道,「我初封世子,各家王府勳貴賀禮極多,一會兒表妹去瞧瞧,若喜歡什麼,大表哥送你,可好?」
見這個胖嘟嘟的小紅包兒眉開眼笑,拱著小爪子與自己道謝,楚白眼角的笑容便盪漾開去。
「一家人,何必言謝。」他和聲道。
楚離瀲灩的目光斜了他一眼,收回,不動聲色,把肥仔兒往懷裡塞了塞。
見他獨得厲害,楚白心裡真是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兒,一邊分花拂柳,又取了走過的鮮嫩的柳葉來與伸手與自己討要的肥仔兒,這才皺眉與弟弟說道,「晉王叔這一回,真是幫了母親與咱們的大忙。」
若沒有晉王順水推舟,他怎麼可能得了世子之位?想到晉王對自己十分看顧,他便忍不住低聲嘆道,「說起來,晉王叔,也極好的。」他雖然是禹王嫡長子,然而發自肺腑地說一句,哪怕是親兒子他也再不敢叫禹王登基的。
禹王登基他是一個死,禹王若不登基,也不過是跟禹王一起死,至少還拉著墊背的不是?
「你不必胡思亂想,母親心中有數。」楚離見他還當晉王是個天大的好人,嘴角抿了抿,慢慢地說道。
禹王妃沒有弄死禹王,這就是心中有了規劃,不管日後發生什麼,斷不會叫幾個兒女吃虧就是。
「我自然是信母親的,母親的苦,誰知道呢?」禹王妃強悍可靠,然而楚白到底是長子,也知道禹王妃的寂寞,見如意正埋頭咬著柳葉鼓著小腮幫子要吹出聲兒來,天真無邪的樣子,便忍不住笑著說道,「若不是有表妹,我斷然是不信這世上有討喜的女孩兒的。」
禹王府也有幾個禹王的庶女,只是平日裡不大出來。禹王妃身為嫡母雖然並不苛待,卻也不會搶了那些側妃的指望。
禹王獨寵韋氏,誰有個兒女不緊緊攥在手裡,恐叫正妃給籠絡了去呢?
「有人與母親為難?」楚離皺了皺狹長的眼睛問道。
「誰敢?」楚白邊走便笑著說道,「她們如今知道父王靠不住,都指望母親護著她們,老實極了。只是那幾個丫頭叫側妃們寵著,很不成樣子。」
今生的指望,誰不疼愛入骨呢?只是叫楚白說,疼愛得有些過了,禹王后院兒那幾個庶出的妹妹有些不像話,前幾年他還費心調教過,只是側妃與妹妹們都不大領情,他也懶得理睬了,左右不是一個母親肚子裡生出來的,他情分有限。
「我還沒有賀喜表哥得封世子。」如意奮鬥了半天也沒叫嘴裡的柳葉兒有個動靜,覺得這柳葉不是好柳葉,抓在胖爪子裡抬頭與楚白說道。
「多謝表妹。」見她與自己說話了,禹王世子覺得這表妹是個不記仇的好丫頭,含笑說道。
楚離看了看肥仔兒哼哼唧唧挑剔這柳葉兒,哼笑了一聲,拿起了這片葉子抿進了嘴裡,幾乎是瞬間,清脆悅耳的聲音就傳到了如意的耳朵裡。
她仰著頭看著這美豔少年殷紅薄唇之間,那碧綠鮮嫩的柳葉,看這少年微微垂了睫羽,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笑容,突然覺得心裡一跳。
不跳那就是死人啦!
這葉子上沾滿了魏九姑娘的口水,據說這金大腿潔癖嚴重,反應過來不會把肥仔兒人道毀滅吧?!
魏九姑娘遭遇人生巨大的危機,一邊膽戰心驚地欣賞這好聽的聲音,一邊抖著小肥肉妄圖轉移美人兒的視線,見他看著自己挑眉,急忙仰頭手搭涼棚感慨地說道,「今日,真是月朗星稀呀!」
她一臉欣賞地抬頭看天,一邊看還一邊砸吧嘴兒,楚白也跟著仰頭看了一會兒,方才無語地與弟弟問道,「現在,是白天罷?」難道是他抬頭看天的方式不對?怎麼沒看出有星星月亮什麼的。
「星月疏闊自在心中,狹隘如大哥,自然看不到。」楚離收了柳葉兒,鄙夷地看了兄長一眼,嘴巴就跟浸了毒似的,一邊摟著懷裡傻笑的肥仔兒,一邊淡淡地問道,「你的親事,可有章程沒有?」
他轉頭見楚白一怔,臉上微微發紅,便收回目光淡淡地看著遠方王府的錦繡山水說道,「今日,晉王叔打了貴妃一個措手不及,才叫大哥得了便宜。木已成舟,既然你世子不能廢,只怕貴妃要算計你的婚事。」
「給我尋一個次一等的王妃,毀我?」楚白也不是白給的,便冷笑說道。
「能毀你的,還沒生出來。」楚離見兄長生出幾分了悟,便漫不經心地說道,「那群蠢貨腦子只有核桃大,知道什麼。」
見兄長嘴角抽搐地看著自己,廣平王世子毫不在乎地說道,「一個男人,莫非還要依靠妻族之力才能在朝中立足?且大哥是母親寄予厚望之人,日後只怕貴不可言,若是我,我寧願不要一個身份尊貴,會動搖超綱的妻族。」他伸出修長的手指來輕輕一握,冷冷地說道,「外戚之禍用為人警醒,不然日後還要滅了妻子的家族,太過麻煩。」
如意與楚白對視,都覺得美人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