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老太太院子裡往張氏面前撥過去的精緻的吃食藥材,魏燕青也都加了自己的那一份,平日對十姑娘也頗為垂詢。
當然,愛心只對十姑娘,張氏的死活,世子就管不著了。
「活該她蠢,更蠢的是她那個蠢貨弟弟。」楚離薄紅的嘴唇跟刀子似的,慢慢地說道,「知道姐姐身子重,竟還敢將這樣的大事告知,這簡直就是盼著她死。」見魏燕青一愣,他便冷笑道,「真是人頭豬腦,可憐投錯了胎,不是當年他爹孃從圈裡抱養的罷?」
見魏燕青嘴角抽搐地看著自己,楚離一頓方才哼笑道,「我若是他爹,當年還不如生下來掐死。」若不是張氏的弟弟給力,張氏也不會早產。
他與魏燕青不同,從來不會把這些算在自己頭上。
「早知道是這麼個笨蛋,當初就應該把他射……死。」一臉認同覺得金大腿說得不錯的魏九姑娘搖晃著小腦袋跟著說,待說到一半兒發覺不對,急忙圓場。
「為什麼是射死?」魏燕青詫異問道。
「這個……」肥仔兒心虛地垂頭戳著自己的胖手指,妄圖用傻笑來逃避回答。
「方才,這肥仔兒說得是不是還有別的意思?」楚離眯了眯眼,覺得這小東西說的定然不是好話,心裡有詭異之感,卻只是哼笑了一聲,見胖糰子見自己說話哼了一聲扭曲,彷彿很有氣節的模樣,他只是挑了挑眉將此事記下,與疑惑地看著自己的魏燕青不懷好意地說道,「瞧瞧你們屋裡這幾個歪瓜裂棗,簡直就是丟盡了你的臉!」
他話音才落,外頭一個美貌的大丫頭小心翼翼地進來,聽見這個花容扭曲。
這丫頭把茶點擺在桌上,恐被繼續人身攻擊,踉蹌地去了。
血槽基本清空,已經奄奄一息。
楚離卻只當沒有看見,每年倒在廣平王世子人身攻擊之下的不知凡幾,世子大人從不在意凡人的想法,見屋裡又清淨了,他便挑眉在魏燕青笑得日月無光之中懶散地說道,「不如,我送兩個小廝,出門也體面。」他頓了頓,見魏燕青搖頭拒絕,哼了一聲,仰頭說道,「我在江南買了一個小戲班子,唱的雖然尋常,卻有幾分新意,你若喜歡,送給你叫你天天聽著,心裡歡喜些?」
他的眼睛飛快掃過如意,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可惜的是魏九姑娘才得了親爹的許諾能得晉王的一隻大八哥兒,暫時對小戲子無感,況唱戲咿咿呀呀的,雖然也熱鬧,然而魏九姑娘暫時欣賞不了這個美,還不如八哥兒有趣兒呢,因此也沒有什麼好奇的,她低頭默默地啃手上魏燕青塞給自己的點心,聽著魏燕青與楚離說話,聽見魏燕青問了禹王妃廣平王妃兩位的安康,又問了些別的,方才聽魏燕青遲疑地問道,「表哥心中,另有何事?」
「韋氏回京了。」楚離攤著自己的衣袖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話一齣,不僅魏燕青一怔,連對點心無窮大興趣的如意都捧著點心在唇邊呆住了。
「誰?」
「韋氏,禹王殿下身邊兒的韋側妃。」楚離笑得帶著幾分風情,見魏燕青皺眉,便哼笑道,「她算什麼東西,值得你如臨大敵。」他從來不覺得韋氏是個對手,只覺得她在面前蹦躂礙眼。禹王妃也是這麼個意思,韋氏不足為慮,把她時刻放在心上卻移了生活的根本,為這樣的女人日日都不開心,那才叫蠢貨。
也因這個,見魏燕青沉默,楚離便搖頭說道,「你心裡把她……」
「她害死了母親。」魏燕青低聲道。
「總有一次,咱們將她拖到姨母的墳前,千刀萬剮。」楚離看著魏燕青的眼睛,慢慢地說道。
「她怎麼回京了?」魏燕青強笑了一聲兒,這才問道。
如意擔憂地摸了摸堂兄的臉,小聲兒安慰他。
「她心裡裝的都是大事,京中風雲湧動,她自然不放心,想來湊熱鬧。」楚離的目光在如意的身上掠過,見她一門心都在魏燕青的身上,抿了抿嘴角,再一次發現這小東西真是喂不熟,緩緩地說道,「你父親該知道此事,不然這些時日他不著家,日日在外,你心裡不疑惑?」
韋氏與魏國公當年愛得天崩地裂的,若不是魏國公府老太太斷然不肯叫韋氏進門為妾,後頭也沒有禹王什麼事兒了。
老情人回京,魏國公哪裡還能想到家中的老孃妻子。
「怨不得這兩日,說他連新寵的通房都疏遠了。」魏燕青眯了眯眼,慢慢地說道。
「你若是心裡過不去,我陪你演一場好戲,與她玩玩兒?」這才是楚離今日來尋表弟的緣故,見魏燕青抬頭看著自己,他修長的指尖兒一握,慢慢地說道,「母親說,留著她還有用。留著她這條命,咱們先討些利息回來,這個,還是可以的。」
韋氏既然敢回京中來,就得知道,這裡是他的天下。想當年柔弱無力只能隨著生父丟棄不能反抗的嬰孩兒早就長大,他已經有能力給自己尋報仇之機。
韋氏還以為是當年一手遮天之時,卻不知京中早就換了天地。
「好。」魏燕青也想看看韋氏倒霉,便微微頷首。
豎著耳朵聽的肥仔兒急切舉手,要一同去看狐狸精倒霉。
魏燕青雖然因不願叫妹妹看見醜惡遲疑,到底撐不住肥仔兒的討好央求,便欲帶她同去。
「你倒是愛湊熱鬧。」楚離自己穿了衣裳,整理好了又是一個絕豔的少年,見肥仔兒在魏燕青懷裡撒潑打滾兒,便點了她的腦門兒一記。
很有尊嚴的魏九姑娘嚴肅臉推開他的手指,表示自己冰清玉潔!
「真不與我說話?」世子挑眉問道。
九姑娘扭頭不理,很有氣節。
「可惜了。」見肥仔兒很有骨氣,廣平王世子並未在意,見這肥仔兒抖著耳朵偷覰自己,便把玩著手邊的一枚晶瑩的美玉笑道,「才從江南運回來的東西,雖然稀鬆平常,只配庸碌俗人……」
「表哥!你是我親表哥!」他話音未落,一隻肥仔兒已經伸出小爪子,深情地抱住了他那張擎著美玉的修長的手。
魏燕青一呆,目光所及一隻肥仔兒諂媚討好,頓時瞠目結舌。
他突然想起妹妹曾搖頭晃腦與自己戲言的一句話,雖然有些怪,卻很貼切眼前。
真是帥不過半炷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