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撿來的麼?」肥仔兒頓時哭著問道。
看著肥仔兒乾打雷不下雨,對自己扭著小身子嗷嗷叫,徐氏的眼神溫柔了幾分,摸了摸閨女的頭。
她這大好的閨女,樣樣兒都叫她心裡喜歡得不行,如今,卻只恐日後出嫁所遇非人,叫惡人給禍害了。
別以為這世上什麼都是好的,倒霉些的遇上了魏國公這樣的王八玩意兒,哭都沒地兒哭去。
因只有一女,徐氏真是為閨女操碎了心,正了正她頭上的包包頭,掐了她的小臉蛋兒一把笑道,「可不是,撿了你來養胖了,再把你賣掉!」
肥仔兒繼續嚎啕,為這個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世界絕望了。
徐氏見閨女哭得嗷嗷的,笑得不行,揮揮手叫身邊忍俊不禁的丫頭們都出去了,這才挑眉道,「多哭一會兒,啊!左右是撿來的孩子,越哭我心裡越歡喜。」
「我給母親好好兒笑一個!」肥仔兒臉色一變,張著嘴巴就撲到了徐氏的懷裡。
「你呀。」徐氏懷裡都是閨女送得亂七八糟的花朵兒,滿懷的香氣,見如意開心地拱著自己的臉,臉色有一瞬間的憂慮,下意識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之後臉上又帶了笑容來若無其事地拍著閨女稚嫩的肩膀,柔聲問道,「前兒英國公府不是下帖子請你過府去?是哪日?」
她夫妻美滿女兒乖巧,已是滿足,唯一的遺憾就是從生下如意到了如今,就再也沒有有孕。
她與魏三的感情極好,中間並無旁人,魏三也日日努力,卻一直都不能有孕。
徐氏說心裡話,是真心失望的。
一個孩子總是孤單,以後也沒有個幫襯,不拘男女,她只希望再生一個,日後待她與魏三年老逝去,兩個孩子也能彼此扶持地走下去。
雖然徐氏素來看不慣張氏這個嫂子,卻還是羨慕她的。至少,生了兩個女兒也有個伴兒不是?
「咱們府上有事兒,四姐姐帶著我們給宋家姐姐回了帖子,說過幾日再叨擾去。」張氏這真是一團亂,況十姑娘還是早產,生來有些羸弱,總是有些不好,太醫忙忙碌碌來了好幾回,連宮裡的張皇后都驚動了賜了藥材下來叫好生調養。
十姑娘又日日啼哭可憐得不行,這時候誰有心沒心沒肺往別人家熱鬧呢?如意想到之前見過一回這個妹妹,小小的十分可憐,便小聲兒說道,「我也擔心十妹妹。」
「可憐你伯孃早產。」徐氏就沒明白,張氏這麼強悍的人,怎麼就突然早產,不過看張氏那瘋狂的樣子,也就不便多問了。
太醫背後兒與老太太透了底兒,張氏這一胎兇險,還大悲大怒驚駭傷了身子,日後,恐不能再有孕了。
如意懵懂地點了點頭,見徐氏輕嘆,便趴在她的身邊,正要說些話兒來叫母親不要如此難過,就見外頭有輕輕的笑聲,之後,一個眉目俊美風流的青年持扇含笑走進來,見了如意目光就一亮,也不顧別的,只走到了徐氏的身邊挨著她坐下,這才伸手將笑嘻嘻伸出小胳膊求抱的胖閨女輕鬆地舉到自己面前。
見肥仔兒懸在半空還嗷嗷開心地叫,他便笑著與徐氏說道,「這丫頭,你都不必擔心她哪一日有默默無名的時候。」
「這話何意?」徐氏看著魏三俊美如玉的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炫耀,還親了自家美名遠播的閨女胖臉蛋兒一下,因熟悉這父女倆都不要臉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了一聲不好就急忙問道。
「今日連晉王都問我,家裡是不是有隻肥仔兒,是不是討人喜歡極了。」魏三桃花眼兒彎起來,容光煥發很為自家閨女得意。
徐氏正強按住心裡的不安偽裝溫柔與夫君倒茶,聽了這個,恨不能操起茶壺砸這倒霉親爹的臉上!
有隻肥仔兒?!
肥仔兒的大名,已經無法阻攔麼?那日後怎麼嫁的出去!
見父女兩個還沒心沒肺不當一回事兒,還覺得挺得意的,彼此頂著額頭嬉笑玩耍,徐氏咬著牙等著一會兒沒人時候把個魏三吊起來抽,面上越發溫柔地問道,「晉王,怎麼知道小九兒?」晉王雖然與魏三好得不行,不過彷彿從來不留意魏三的家事。
「我怎麼知道,大概是咱們家的小九兒已經名動四方。」魏三根本沒有把晉王知道如意當回事兒。前兒上朝那才叫驚悚呢,從來只愛在魏國公面前拂袖而去一臉鄙夷的英國公,太陽打西邊兒出來地往魏三的面前來,僵硬的臉上竟然擠出一個和氣的笑容來,與他說了幾句話,還相約一起「喝茶」。
後頭還有高大威嚴的廣平王與他說笑了幾句,只是廣平王面前卻是幾分幽怨。
想到廣平王那幽怨得彷彿見了負心漢的表情,魏三默默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俊美的青年突然覺得冷。
「若說廣平王與你突然親近起來的緣故,我還知道些。」廣平王世子十分喜歡魏國公府的肥仔兒表妹,送了好幾回東西,徐氏若還不知道,那真是死人。
「我聽說廣平王世子嘴巴不饒人,壞得很,又傲慢,以後小九兒是不是遠著他些?」有這樣性情的人,大多喜怒不定,今日是喜歡,明日沒準兒死在他眼前都不能叫他掀一掀眼皮。
況楚離心性涼薄京中頗有些毒辣等等的名聲,徐氏總覺得如意與他親近叫人膽戰心驚的,將心裡的不安與魏三說了,見魏三也皺起了眉頭沉吟了起來,徐氏便嘆道,「咱們家,哪怕日後分家出去,也並不會潦倒,何必攀附王族顯貴,戰戰兢兢不快活呢?」
與貴人親近是好,可是背後的苦楚也多,徐氏捨不得舍瞭如意去奉承貴人。
「你說的,很有道理。」魏三低頭看著歪頭純潔地看著自己的肥仔兒,摸著她的臉目光溫柔地說道,「只是若廣平王世子好心一片,咱們原也不該辜負了。」
「只看世子日後。」魏三見徐氏遲疑,便握了握妻子的手溫聲道,「他如今真心,咱們就該用真心回他。日後他撇開手去,咱們也不必扒著他這門富貴沒臉沒皮。只全瞭如今的這……」他抿了抿殷紅的薄唇,看了看胖嘟嘟一團小倉鼠一樣兒的閨女,嘴角抽搐地說道,「這一番兄妹之情,也就完了。」
關於廣平王與他傷心地評價他閨女紅顏禍水……
胡說!
他閨女明明只會幹辣手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