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渾說什麼?!」如玉歪在床頭沒有看見探頭探腦的如意,只指著這婆子厲聲道,「若只有這樣的混賬話,就滾出去!」
母親使人來看她,她很高興,只是卻不願跟母親一樣兒,做一個心中藏奸的人。
就算吃虧叫人騙了,她再也不理會也就完了,也不會在背後說一些混賬話。
「姑娘您瞧瞧您,都叫九姑娘給哄成什麼樣兒了。」這婆子端著刻著暗紋的金盤上光華璀璨都是罕見貴重的首飾,寶石閃閃發光照得這整個屋子都亮了,此時就苦口婆心地與氣得錘床叫她出去的如玉低聲說道,「九姑娘慣會裝乖賣巧,拉攏人心的。也不知隨了誰。您瞧瞧這屋裡頭上到老太太下到幾個姑娘,連世子都喜歡她喜歡得什麼似的,前兒出去,怎麼就帶了她出去見客?」
魏燕青帶了如意去見禹王府幾個公子的事兒並沒有瞞著人,這幾日廣平王府送吃食的車就沒有斷過。
據說前兒廣平王世子還送來了幾箱子紅彤彤的小衣裳,都是雲錦蘇繡的進上的料子,上頭又繡金線又嵌珍珠的無不用心,指名兒說恐九姑娘胖了穿不下原先的,因此送了新衣裳來。那衣裳上的花樣兒都不重樣兒的,誰看了不羨慕呢?
當然,多虧了廣平王世子這天天又是肉又是魚又是點心的,魏九姑娘……確實更胖了。
衣裳算是及時雨,現在就在總覺得哪裡不對的肥仔兒身上穿著呢。
魏燕青對堂妹另眼相看,竟叫個三房出身的搭上了禹王府與廣平王府,張氏嘴裡不屑,背地裡掀了一張桌子。
「我與大哥哥不睦,莫非他還要帶我去見客?」如玉也知道此時,蓋因這些日子那點心蜜餞還有一半兒落進了她的嘴,此時便冷笑了一聲。
她與魏燕青天生犯衝,她看不慣魏燕青惺惺作態,魏燕青不喜她霸道,兩看兩相厭,這個大哥不帶自己出去,真是再尋常不過。
「九姑娘……」
「閉嘴罷你!」如玉本性霸道,聽不得別人與自己唧唧歪歪,操起手邊的玉石枕頭就砸在了這婆子的臉上,見她捂著臉慘叫了一聲,只是冷笑連連,捂著嘴咳嗽了一聲只覺得心口憋悶,目光落在了摔在地上的金盤上一瞬,看五光十色的首飾散落開來,便問道,「這是哪兒來的?」
她見這首飾上更多是金鳳,瞧著是宮中的式樣,目中就一閃,看著委屈地仰頭看著自己的婆子慢條斯理地問道,「皇后娘娘賞我的?」
「娘娘知道姑娘在府裡吃了委屈,這是給您做臉呢。」這婆子便炫耀地說道,「老太太不公,只賞九姑娘珍珠,這不是打了姑娘的臉?皇后娘娘賞您首飾,就是叫人都知道,若論尊貴體面,姑娘您才是府裡的頭一份兒!」
她絮絮叨叨將首飾心疼地收拾起來擺在如玉的面前,見她漫不經心地把玩一隻三尾黃金嵌八寶鳳釵,便低聲道,「太太身子沉不敢過來,只囑咐姑娘,別再上了九姑娘的當,把這些也送出去了。」
一把珍珠換一串兒玻璃種翡翠的蠢事,張氏真是不想再聽見一回了。
「你去罷。」如玉手停頓了一下,便冷冷地說道。
她雖然年幼,卻生來有一種威勢,那婆子對上她的眼睛竟然瑟縮了一下,訥訥地退了下去。
如意恐如玉為難急忙往門後避了避,待那婆子走了,一頭滾出來,就見如玉抬頭看了過來。
「很值錢呀。」肥仔兒踢踢踏踏到了床邊,兩隻小爪子搭著床沿兒,一扭一扭拱上床,在首飾的周圍繞圈兒。
「那當然,這可是皇后娘娘賞的。」如玉傲然地看著沒見識的肥仔兒,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微微一頓便哼道,「你聽見了?」
「聽見了。」肥仔兒的眼睛只落在這首飾上頭,聲音很縹緲地說道。
「都說你心裡藏奸,糊弄我。」
「原來我是這麼聰明的人!」肥仔兒眼裡只有金子,撥冗看了這傲氣的堂姐一眼,合掌感激地說道,「多謝誇獎。」
她話音未落,就感覺到一根冷冰冰的鳳釵落在她的頭上,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卻摸著了一隻鳳釵,詫異地看著對面偏頭冷哼的如玉,她深深地嘆了一聲,送懷裡摸出了一把甜絲絲的蜜餞來遞給如玉,自己先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哼哼道,「換!」這可是廣平王世子送的蜜餞。
搭上了美人兒的名頭,蜜餞的身價兒都鑲了金邊兒了。
「我是不是太虧了?」如玉接過來一邊啃著蜜餞,一邊糾結地問道。
「大概好像是罷?」肥仔兒撲到了如玉的身上美滋滋地叫道,「這不姐妹情深麼。」
「誰與你姐妹情深!」如玉唾了一口嫌棄地說道,「不過是首飾太多,放,放不下!」她紅了臉,見如意在自己才換的繡著鮮豔蓮花的錦被上開開心心地滾動,抿嘴笑了一聲兒,又繃著臉問道,「我聽說五姐姐要嫁人?」
見如意點頭,她便冷笑了一聲,慢慢將床上的首飾收攏好低聲說道,「再沒見過這麼噁心的人,得虧我病了,不然,抽她的臉!」見如意沉默了一會兒,她便冷笑道,「我以為,你還能給她辯解一二。」